一個因病退休教師的怒吼:「看不見的未來」還是未來嗎?

撰文者商周財富網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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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艷陽下,蹲在花圃裡的他,動作顯得更加緩慢。一鋤一鋤地翻開田土,小心翼翼地把荷花的種子埋入,再澆上一些水。政論節目的嘈雜爭論聲 ,從身旁的手機不斷傳來。

「現在的政府整天就只會吵,除了惡鬥什麼都不會!」嘆了一口氣的同時,強哥又把音量調大了一點。

「你還在氣政府嗎 ?」我這個問題,其實問得膽顫心驚,生怕不小心戳到了痛處。

「怎麼不生氣?我這輩子都會記得這個仇...」強哥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在艷陽下,我分不清他眼裡閃爍的是憤怒,或是一絲委屈。

「如果要剝奪一個人的五官,你會選擇哪一種?眼睛,應該是最捨不得的吧?」
強哥是一名退休老師,雖說是退休,但年紀其實並不大。7年前,他被診斷出嚴重的「青光眼」(詳見名辭解釋)。這個一般人難以從字面上知其所以的病,改變了他的一生。

強哥的工作,原本是在學校擔任資訊相關工作。也許是心中對於體制的反骨,他在退休前,都一直致力於推行「自由軟體」。試圖透過推廣免費開源的軟體,打破科技巨頭對於學校軟體的壟斷。然而,上天卻對他開了一個艱難的玩笑。

「你最多只能再撐7年,就看不到了...」醫院不是審判室,但他回憶起醫生說出的這句話,至今仍然感到十分害怕。如果剩下7年,要選擇繼續工作嗎?人生該怎麼規劃呢?身為2個小孩的父親,他還得繼續負擔家計;而身為一個丈夫,他還有太太需要照顧。生活陷入了一種狹隘的困局,工作或退休,兩邊都是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忍痛選擇了提前退休,退休俸也因此少了2成5。他思忖,與其把最後的五彩時光留給工作,不如好好陪家人。畢竟工作的目的,不就是過上更好的生活嗎?

然而,好景不常。2016年,台灣再次經歷政黨輪替。「年金改革」,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只是晚間新聞的熱詞。但對他來說,卻好比在經濟上的判刑。原本已經因為提前退休打折的退休俸,這下又更加縮水了。

在他那個年代,考上師範學校,就等於就業保障。幾十年前,台灣經濟仍然翻騰,不似現在一灘死水。會選擇當公務員,某些程度上代表了──這群人情願放棄高薪機會、物慾,認為保守的生活足已。甚至可以說,「害怕風險」是他們的共同特色。

穩定的薪水,加上當年的高利率。大多數手捧公家飯碗的人,理財觀念也就是錢擺定存,或買個終身保險。像強哥這樣的教師,理財觀自然也不脫這套邏輯。

照道理,如果正常退休,這筆退休金也夠強哥生活。即使不積極理財,也可以安穩過一生。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更不如時機歹歹...

原本預想的退休規劃,如今卻被全盤打破。年金將會逐年減少,由原本的5萬8,最終削減至3萬8,相當於打了6折!對一個因病提前退休的人來說,這是個致命般的打擊。健康人士都無法接受了,更何況需要負擔醫療費用的他。

「政府騙了我...我都算好退休後的花費,才敢提前退休的。政府可以答應了又說不給,難道我也能反悔,說要回去上班嗎?」看著電視上反年改團體上街抗議,強哥嚥不下這口氣,也寫了請願書參與聯署。然而,就像石沉大海,改革還是如期推行了。

更讓他難以平衡的是,花了一輩子替國家拚搏,甚至付出了寶貴健康,最後卻被打為肥貓、米蟲。他既不懂,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原本屬於他的錢,因為大環境不好,就變成了奢望?

一位退休老師,被政府強上了理財課
「環境不好不是政府的責任嗎?怎麼回過頭怪我呢?」這個社會給強哥開了個諷刺玩笑:身為老師,卻在退休後被強迫上了一堂理財實戰課。

收入的緊迫,使強哥不得已開始積極理財。算了算,如果以最終的年金地板來看──每個月3萬8,加上每年的3%的通貨膨脹率,實在難維持一家人生活。唯有透過投資理財,把失去的2萬元補齊,才能安心過日子。

「沒必要花的錢,一毛都不花!」本持著「省一塊錢就是賺一塊錢」的態度,強哥把家裡所有電器盤點了一輪。將沒在用的電器,插頭通通拔掉、所有燈泡換成LED光源、飲水機熱水功能關掉,真的需要熱水時再燒水。這樣下來,加上節電補助,每月也可以省下幾百元至千元。

在日常開銷上,退休後的聯絡需求降低,於是強哥將手上的手機合約轉到某家小電信。合約變成網內外互打3分鐘免費,且每個月還有1G流量,就算超過也頂多降速。月租費也從500多元,降成199元。如果把省下的錢看作獲利,有將近60%呢!

除了節流,開源也是很重要的一塊
由於手上資金實在吃緊,加上近幾年貸款利率很低,強哥牙一咬,把正在居住的房屋拿去抵押,借了300萬元。買入了以美金計價的「類全委投資型保單」,此保單每月以新台幣配息。以100萬元台幣為單位,買3個單位。

當初買進時單位成本為290元新台幣,每月固定配息0.04167美金。算上匯率,年配息率將近5%,每月配息進帳約1萬2千元(計算方式可參考此網站)。強哥目的是創造出一筆活用的現金流,又不至於需要每天盯盤。不過此保單有較高的費用率,這是需要考慮的風險。

除此之外,強哥幾乎爬遍了網路上的懶人投資教學。看準ETF較穩定的特性,最後決定參考施昇輝的KD值「20/80法則」。將存款中的50萬,分批買入「台灣50」指數型基金。利用KD值指標,K值小於20買,大於80賣出,賺取價差。目前投入1個多月以來,賺到約2萬元。不過此方法仍有許多風險,就怕遇上金融風暴,所以仍不敢持續進場。

在日常生活中,肯定需要一筆不能挪作投資的現金生活費。但,這筆錢就不能生財了嗎?經過一番研究,強哥辦了某銀行面向「小資族群」的數位帳戶。只要符合條件,活期存款1百萬元以內,有1%的年息優惠。以此帳戶為基礎,把所有日常開銷、尚未投資的錢全轉進去,也可以創造出一筆小金流。以100萬來算,每個月有近900元利息。

「希望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吧!退休了還這樣,實在太累了」一口氣說完投資計劃的強哥,啜了一口茶嘆道。

每個月扣掉精簡過的花費,以「投資型保單」的配息,加上股票的收益,目前大致可以填平2萬元的退休金缺口。不過投資仍是長期抗戰,強哥的投資方式也有許多風險,需要再不斷補強。一個病人還要承擔家庭責任,實屬不易。看在心底,也實在欽佩他的毅力與勇氣。

專家建議──怪老子
投資最忌諱的就是貸款投資,尤其是投資型保單。所連動的投資標的是屬於風險性投資,每個月的收益是變動的,也無法確定。強哥用貸款買的保單是外幣變額年金保險,這張保單除了一次性的費用約2.7%,每年的帳戶管理費1.7%,至於配息還有可能含本金。購買這張保單的金額來自於貸款,也就是還要繳利息,就算1.5%的年利率,光是每年的費用率就高達3.2%,扣除費用後才是強哥可使用的金額。長期來講,要達成強哥的退休需求而言,非常困難。更何況貸款的300萬還得要償還本金,風險太大了。

再來,股票沒有年年穩賺的標的,退休要靠股票收益無異是緣木求魚。若有多餘資金,我認為應該投資以國外債券為標的之ETF,例如元大美國公債20年(00679B),以及元大中國國債ETF(00721B)。這些標的有固定配息,淨值波動比股票型ETF要小很多,才是退休人員的好標的。建議強哥目前還不能鬆懈,需要再持續加強理財方式!

名辭解釋:青光眼在醫學上,普遍認為是高眼壓造成視神經壓迫,最終導致視神經萎縮。這樣的結果,就是視野不斷限縮,能看到的範圍也越來越少。而身處其中的病人,卻難以發覺,所以又被稱作「視力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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