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在即,為什麼川普總能牽動選民情緒?關鍵在善用「故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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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在即,為什麼川普總能牽動選民情緒?關鍵在善用「故事力」

全球政治舞台上的「通俗小說」劇情正在上演

這是一個「英雄」的故事,肩負拯救世界脫離邪惡勢力的使命,對抗一心要奴役無辜人民、腐敗又自私的敵人。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不得不冒險深入敵營,放棄過去的安逸生活,踏上危險、無情的旅程。這趟旅程的每個階段,持續遭受對手不擇手段又兇殘的攻擊。在他奮戰不懈深入黑暗核心之際,盟友、同事、甚至朋友卻開始懷疑他的決心,有人勸他放棄任務,另一些人則完全喪失信心,最終與敵人為伍。

最低潮、危機四伏時,不僅他欲完成的任務受到威脅,自己也有生命危險,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然而,正是這個危急時刻,他才能真正發揮自身潛力,此刻正是探索內心深處,認清自己真實身分的時機。透過自我信念、堅韌的性格、和完成志業的堅定決心。在最後的衝突中,他與敵人正面對決,終於完成不可能的任務,贏得光榮的勝利。最後一幕,他凱旋而歸,不單是個人成就,同時也拯救了世界免於未來的災難。

英雄當道時代──政客即是拯救人民的英雄

上述是經典的故事原型,可以在此架構中嵌入無窮無盡的場景,變化出大量的好萊塢電影情節。處於中心地位的英雄(通常是男性,但非絕對必要),可能在無意中捲入星際衝突,不得不與專制的帝國軍隊作戰。他們可能在市政廳對抗貪污舞弊,或與冷血無情的保險公司搏鬥,也可能挺身保護西部小鎮的居民對抗掠奪者,或是運用法醫與心理學技能追緝連環殺手。同樣的結構,也可以做為政治戲劇的藍圖,講述一個無辜的局外人被派去華盛頓,對抗特權階級和邪惡統治菁英猖狂不誠實的故事。

換掉結局,你會看到一個悲劇性的反英雄故事。馬克白(Macbeth)被野心迷惑,以欺騙和謀殺來謀求蘇格蘭王位,最後不顧一切想爭取自身命運的控制權。《教父》(The Godfather)的麥可・柯里昂(Michael Corleone),面對父親遭人暗殺未遂,最後被迫繼承家族黑幫事業。還有《絕命毒師》(Breaking Bad)的華特・懷特(Walter White),遊走於道德尺度更模棱兩可的中間地帶,他試圖為家人求取經濟穩定的未來,因而天真地踏入犯罪集團的世界,最後不得不學會在這個全然違背自己道德人生觀的環境中求生存。

但是,這種結構不僅是無數虛構故事的基礎,幾乎也可說是唐納・川普(Donald Trump)成為總統候選人的故事。這幅藍圖完全驚人地體現在川普競選總統的敘事模式。故事的實際講述方式(無論是悲劇、英雄戲劇、還是鬧劇)顯然取決於你所選擇的論調,同時也取決於你對川普及其所堅持的價值觀的看法,但是故事情節的基本走向(動機、奮鬥、高潮)幾乎是完全相同。

川普為自己創造敘事、講述的故事以及操縱媒體放大傳播的方式,提供了一個範例,說明政治敘事有說服力操弄策略,可說是川普成功成為政治人物的基礎。川普故事的結構直接拆解所有偉大戲劇的樣板,將一切相同的成分混合在一起:明確定義敵人和主角、一項艱鉅的任務、和不太可能達成的結果、一頁又一頁令人印象深刻的對話。因此,對政治版圖的現狀產生了重大影響。事實上,我認為政治敘事發揮了關鍵作用,重塑了我們看待政治、以及整個文化和社會各方面。

用故事力能操控選民情感

川普並不是唯一一位擅長利用「說故事」建立說服力的人,在英國脫歐公投中,「脫歐陣營」的訴求,是另一個操弄敘事效果的有力例證,再次塑造了一個劣勢者的故事,一個受欺壓的團體對抗看似堅不可摧的專制官僚機構,藉此將投票轉化成一種戲劇性的抗爭行動。

操弄這種手法的不只過去幾年的政客,歷史上幾乎所有著名的政治人物和運動,都有一個特定的故事敘事,以及一套相關的思想、政策或行動。換句話說,每一位成功的政治家背後,都有一個簡單而有力的故事。

幾年來,堅持這種溝通策略變得愈來愈重要,不僅塑造我們的政治立場,也普遍影響我們對世界的理解。生活在這個時代,深入操弄人們的情感遠比理性辯論更有效,這已經成為一種現代咒語,甚至是陳腔濫調。人們主要根據自己的價值觀和感受投票,這個概念說明了川普、英國脫歐和鮑里斯・強森(Boris Johnson)、接管巴西的賈爾・波索納洛(Jair Bolsonaro)、以及匈牙利的維克多・奧班(Viktor Orbán)等東歐民粹主義者的成功因素。在各個案例中,迷惑選民的是激情,並不是理性主義,而操弄情感最強大的工具之一,就是說故事。

縱觀歷史,雖然說故事一直在政治中發揮重要作用,但如今加上數位媒體、民粹主義和黨派之爭,正使故事成為說服過程中愈發重要的部分,重要到即使當前的人物角色下了舞台,他們煽動的故事情節仍將繼續回響於文化中。正如本書即將展示的,並不是只有那些競選公職或掌權者會利用故事說服,假訊息、「假新聞」和宣傳操作的策略也根源於此。

正因如此,對敘事的理解可以讓我們更深入洞察權力運作,也能利用這些動力,像對手一樣,強力有效地傳達自己的想法、觀點和主張。因此,本書的目的是:展示敘事工具和技巧如何塑造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探討故事的結構以及傳播和競爭模式、說明故事運用的修辭策略、編造和敘述故事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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