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朴成得是誰?自幼被父母拋棄、遭親戚冷嘲熱諷與虐待,15歲逃到韓國釜山,在壽司店當廚房助理。後來自行創業,開了釜山最大日式料理店「大漁」。之後他把賺的錢投入股市,成為韓國現代藥品的最大股東,締造獲利高達1,000億韓元(約新臺幣23億元)的奇蹟!
多年後,一個對人生茫然的失業編輯,因為一通電話,和早就財富自由的億萬富翁,展開長達38天的背包客旅行。
從捷克奧斯特拉瓦(編按:捷克第三大城市)火車總站下車時,就有個不祥的預感。總站的建築物非常老舊,地板各處都有凹陷的水泥坑,就像被炮彈轟炸過一樣。很驚人的是,從月臺通往列車的老舊手扶梯竟然還能運作,總覺得莫名詭異。再加上,走到站前廣場時,沒有看見半輛計程車。車站門口竟然沒有計程車!就算用Google地圖的導航,也找不到能通往飯店的大眾運輸工具。
老師等得不耐煩,開始問我:「有計程車嗎?」、「我們要怎麼去?」、「要搭公車嗎?還是要搭路面電車?」、「要問問看路人嗎?喂!」
當老師的語尾上揚,還說出老師特有的「喂!」的時候,就得繃緊神經了。好不容易找到諮詢中心,一問之下才發現原來計程車要打電話叫,所以服務人員建議我們搭路面電車,他用很難聽懂的發音叮嚀我們,要注意中間得換一次車。
這是我第一次搭路面電車,所以相當緊張。電車裡的廣播只有捷克語,我只好死命盯著電子螢幕,注意我們要下車的站什麼時候會出現。捷克語字母跟英文字母很相似,但發音方式很不一樣,所以站名對我來說都很陌生。我頂多只能對照豎立在電車站的標示板和電子螢幕上的站名來猜測。因為很怕坐過站,所以這十幾分鐘的車程我都非常焦慮;但是,好不容易到了我們要下車的站,我卻非常生氣,氣到說不出話來。
放遠望去,除了一個站牌之外,四周什麼都沒有,到處都看不到可能是飯店的建築物。完蛋了,該怎麼辦?
「你是想把我關在這裡,才訂這麼偏僻的飯店嗎?」老師隨口說句玩笑話想緩和氣氛,但我的心已經涼了一半。在尋找飯店的路上,連一間小商店都沒看到,就是一大片草原。我只能暗自禱告,希望找到飯店時,會又驚又喜的發現那間飯店非常高級。
可惜禍不單行,當我們總算抵達飯店門口時,老師說:「這是由倉庫改建而成的飯店,應該很快就會倒閉,畢竟誰會來這種地方?除了你這種傻瓜之外,還會有別人嗎?」
我大嘆一口氣,只能趕快找一間好吃的餐廳,改變一下氣氛。我完成入住手續後,趁老師去廁所的空檔,瘋狂搜尋附近的餐廳;最近的餐廳距離為2.8公里,意思就是,不管要去哪裡,都要像剛才那樣走將近一公里回到電車站。
沒辦法,這種時候選擇放棄才是上策。萬一仍然決定出去吃飯,結果食物既難吃又貴的話,就太浪費錢了。從一早到現在,我們已經沒吃午餐,只待在飯店房間,老師走來飯店時似乎已經筋疲力盡,立刻就睡著了。
不過,雖然不奢望有美食可以吃,我仍必須找到填肚子的方式。我暗自祈禱,只要能吃到一餐就很感謝了,然後跑到一樓的飯店餐廳。太好了!飯店餐廳晚上10點才關門,那就吃得到晚餐了。
回房間一看,發現老師早就醒來了,我告知他:「老師,今天就在飯店休息吧!」
「為什麼?」
「因為出去要走很遠,所有的便利設施都離這裡有三到五公里遠。」
「有什麼交通方式嗎?」
「搭計程車,不然就要走到剛剛的電車車站,叫計程車大概要等10到15分鐘。」
老師躺在床上說:「我今天沒辦法再出去了,我要直接睡了。」
「晚餐呢?」
「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吃什麼?」
要吃東西才能活下去,這是我的信念,所以我連拖帶拉的把老師帶到飯店餐廳,點了義大利麵和沙拉,但餐點真的很不合我的胃口,老師也不喜歡。
雖然很像在吃狗飼料,但好歹還是填飽了肚子,晚上如果還是很餓,還有在瑞士買的巧克力可以充飢。
吃完晚餐、洗完澡之後,還有很多時間。雖然今天充滿疲勞和壓力,但我決定還是要先整理收據。我坐在飯店房間的小書桌前,開始整理這幾天的收據。老師看到我就問:「你在做什麼?」
「我在整理收據。」
「一定要保管好哦!旅行結束後,要呈交每天的花費給我,並附上收據作為證明。」
什麼!有種被突襲的感覺。當然,我早就準備好要在旅行結束後,整理好開銷再跟老師報告,但我沒料到他想要我詳細整理出每天的每一筆開銷,而且有些店家不提供收據,像小費之類的花費更是不會有收據。
「嗯,我本來就打算要這麼做,可是貨幣單位一直在變,也有很多店家不提供收據,所以很難記得這麼詳細,再加上,之前給過的小費也很難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些我才不管,請完整整理成一個Excel檔,提出證明。」
明明就是一起旅行、一起吃喝,竟然叫我提出證明……老師看到我臉上堆滿了怨念,就笑了出來,然後再次用嚴肅的表情說:「你知道為什麼需要會計嗎?做生意的人,都必須懂會計,因為每一項開銷都必須證明,而證明的意思就是要呈現出來。如果只是在自己的腦中整理清楚,對方無法看到並理解,有什麼用?」
聽他這樣講,我感到有點心虛。
「你現在應該在想:『這老頭子明明就有很多錢,真搞不懂為什麼要這麼計較?』也覺得很煩,對吧?」
我閉口不言。
「其實,這才是真正應該學習的東西。你知道以前我開餐廳的時候,記帳記得多徹底嗎?就算營業額高達1億韓元,如果沒辦法正確『證明』食材費用或人力費用等,大概要多付4,000萬韓元的稅。不僅如此,如果沒有收據證明,還要多繳兩、三千萬韓元,等於總共要付六、七千萬韓元的稅。」
你知道保管收據有多重要嗎?
「而且,你知道保管收據有多重要嗎?只花一、兩千韓元的時候,不懂收據有多重要,但如果買一、兩億韓元的東西,卻沒有證明,之後公司被查稅時,就要上繳非常大筆的罰款。好幾年的利潤就可能在一瞬間消失。」
「目前聽起來可能沒什麼實感,我舉個例子。假設每一年都賣出1億韓元的商品,但沒有收據,而營業稅是10%,代表要付1,000萬韓元的稅,5年下來就是5,000萬韓元。」
「後來稅務人員調查時,會追討那5,000萬韓元;同時,還有36%的所得稅,那麼一年就是3,600韓元,5年就是1.8億韓元。這麼一來,總共要付約2.3億韓元的稅。不只這些,5年的營收都要繳滯納金,所以被追討的金額大得可怕。尤其最近所有的交易都電子化,所以也很難鑽漏洞,因此為了生存,我都會要求『證明』,不管錢花在哪裡,都一定要拿到收據。」
我之前沒有想那麼多,不知道「證明」的意義其實是在保護我自己。老師是想教我這件事才這麼做的。
「你只有在公司上過班,才會不太了解。不過,無論是自己當老闆還是創立法人總會遇到這些事。不管企業再怎麼龐大,如果被追討稅金,對公司而言都是重大的打擊。所以有些商人就會動歪腦筋,向開假收據的公司買收據;這麼做,就能假造出比實際營收更高的收據,簡單來說,就是為了逃漏稅。」
「不過,做出這種勾當的人必死無疑,那些開假收據的公司,最後一定會被稅務機關發現,這麼一來,買收據的公司也會連帶被調查,加重課稅罰款,店家就活不下去。如果想要自己當老闆,不管是開炸雞店還是中華料理店,最基本的都是搞懂稅務,而且絕對不能不拿收據。」
根據老師的說明,假設有間公司賣出非常多商品,卻不提供收據,擺明了就是要逃漏稅。許多買家覺得只能自認倒楣,便在沒有收據的情況下買東西,或是因為那間公司的東西太過便宜,禁不起誘惑而買入。
這種時候,若無法提供收據,購買費用全都會被視為營業額。假如花3,000萬韓元買材料後,獲得1億韓元的營業額,但沒有3,000萬元的購買收據,那1億韓元都會被視為營業額,等於會被課過多的稅,但也沒有別的方法,只能多付300萬韓元;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人動歪腦筋,買假的收據申報。
「所以,以前我經營大漁的時候,會刻意安排兩個人當會計。人一忙起來,就會疏於整理收據。假設餐廳每天有兩千萬韓元的營業額,一天弄丟一張10萬韓元的刷卡簽單,一整年累積下來,總共會遺漏3,600萬韓元的營業額。因為信用卡有所得扣抵,就算全都遺漏,現在電子化制度很完整,最後稅務機關仍會發現營業額有所遺漏。」
「為了扎實的記帳,我才派兩個人當會計,這對餐廳絕對利大於弊,光是好好記帳,公司就不容易倒。你也要從現在開始練習,認真記帳,能不能成為有錢人,取決於這種細微的習慣。有很多人因為沒有按時繳罰單、稅金而支付滯納金,雖然這樣講很難聽,但那種人做生意不可能成功,一定會因為無法清楚證明收支出而毀了公司。你可不要把這些話當成耳邊風。」
我聽完之後,心情變得非常沉重,因為我也常常因逾期繳款而支付滯納金。當然,那種時候雖然心情很差,但因為嫌按時繳納很麻煩,所以多付個四、五千韓元,也不會特別在意。
「所以說,平常記帳很重要,這麼做能讓你知道有多少錢花在沒有意義的地方,也能提醒自己按時繳錢,避免支付滯納金。成功的人大部分都有記帳的習慣,不過我看你現在這個表情,就知道你應該沒有照著我10年前的叮囑去做。好吧!從這趟旅行開始,請養成這種小習慣,這次旅行的記帳,就交給你去做了。」
我拍著胸口安撫自己,並再次思考會計與稅金的意義,也決定回家後,要養成把家裡的所得和支出仔細記錄下來的習慣。對於奧斯特拉瓦偏鄉的老舊飯店抱持的怒意,也像春雪一般快速的融化,多虧了這個地方,我了解到一不小心就可能面臨的會計與稅金風險,也讓我明白能避開的方法。
不過,老師則繼續抱怨道:「飯店沒什麼客人,一點都不溫暖,員工也不多,讓已經很淒涼的建築物變得更淒涼了。唉,我還是早點睡好了。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你故意把我抓來這裡,是想要折磨我吧?」
老師的話令我難過,他教了我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會這樣對待老師呢?內心只有滿滿歉意。但現實擺在眼前,飯店旁邊除了放養的雞之外,別說是人了,根本連一隻狗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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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朴成得、姜鎬
譯者:葛瑞絲
出版社:大是文化
出版日期:2023/04/27
作者簡介_朴成得
15歲起擔任生魚片餐廳廚房助理,開啟了社會生活,後來成為著名飯店的日式料理餐廳廚房長,並創立釜山最大的日式料理店「大漁」。某天轉而投入股票,亦賺得上千億的財富,被稱為韓國巴菲特的傳奇人物。
姜鎬
與朴成得相識十餘年,因一同著書而結下緣分,偶爾會獲得朴老師的忠告,偶爾受到斥責,是良師益友的關係。
譯者簡介_葛瑞絲
畢業於中央大學,相信文字的力量,夢想是讓世界變得更好。現職為筆譯自由工作者。
翻譯作品有:《半導體,下一個劇本》(大是文化出版)、《專為孩子設計的創意摺紙大全集》、《這次,我不想再忍耐》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