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歷經四十年的牛市已步入尾聲，我們即將往熊市前進，」美國私募基金黑石集團（Blackstone）信貸投資部全球主管斯科特（Dwight Scott）表示，「即使是我畢生職涯中最糟糕的環境，只要運用更多量化交易，還是能在債券市場勝出。」
即使全球公司債市場深具潛力，規模更超過四十兆美元（約合新台幣一千一百兆元），但過去幾十年來卻不像股市般巨變，幾乎沒有受到量化投資的影響。
黑石、貝萊德投入電子化交易
過去四十年來下滑的利率和停在低點的通膨，為債券市場帶來長期又強勁的榮景，但許多投資者擔心終點就在眼前。去年十二月，黑石收購了新型資金管理公司多元化信貸投資（DCI），就是為了以新手段來因應對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雖然公司債市場多為傳統且大型的投資公司主導，但DCI屬於新物種，善用電腦的運算能力、數學模型、演算法和大數據，有系統的鎖定市場異象以獲取利益。
懷疑派說DCI這樣的公司，不可能重現三十年前量化投資撼動股市的情景；就連樂觀派也認為，公司債本質上根本不同，資訊既不透明、混亂、甚至交易主要透過電話而非交易所。
但過去兩年，公司債電子化交易急速增加，業界態度也轉為樂觀。從傳統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BlackRock），到避險基金巨頭Citadel、英仕曼集團（Man Group）等，都開始押注公司債的量化投資。
公司債，也就是業界說的「信貸（credit）」，遠比股票更複雜。一間公司通常只會有一支股票流通在外，卻可以有許多單獨、特殊的債券，不只受到公司自身基本面影響，也會隨著總體經濟基本面起伏。
新平台、新型態交易破三成
世界交易所聯合會（WFE）統計全球約有四萬八千支股票；發放金融證券識別碼的CUSIP環球服務（CGS）則估計，單在美國，就有逾五十一萬五千支公司債券，每一支都是獨一無二。
然而，公司債市場正快速進化。除了債券ETF興起加速了創新，交易也轉向如MarketAxess和Tradeweb等電子交易平台。疫情也為電子化交易推波助瀾。
研究顧問Coalition Greenwich統計美國投資級公司債的電子化交易占比，已從二○一九年初的二一％，增加到今年十月的三七％。同期，美國垃圾債電子化交易占比也由一二％提升至二九％。交易公司Flow Traders估計，幾乎一半以歐元計價的投資級公司債，也已採用電子化交易。
「現在已有足夠的流動性和透明度，讓過去雖然合理，卻因太頻繁而無法執行的策略變得可能，」量化債券投資公司Agilon Capital執行長霍羅威茨（David Horowitz）說。
更多不同的手法仍在持續開發，例如將傳統債券基金的操作手法帶入量化投資、運用「統計套利」等優質的避險基金策略，或讓電腦即時閱讀複雜的債券文件和法律條款，以找出麻煩跡象。
公司債的投資新創公司湧現
「我們努力幾十年後，現在真的覺得公司債量化投資的時候來了，」DCI執行長卡斯塔（Tim Kasta）說。「我們已經破解了公司違約風險會變動的原因，並且調整投資組合來掌握市場錯估價格的時機。」
專注於公司債量化交易的投資新創大量出現，如舊金山的Agilon、倫敦的BlueCove，兩家創辦人都是貝萊德債券量化投資的老將。成熟的大公司也加入，像是信貸避險基金規模最大、歷史最悠久之一的艾靈頓集團（Ellington），過去五年來，也逐步建立起一檔獨立的量化信貸基金。
然而，挑戰仍然巨大。就算是債券量化投資者，常常也須拿起電話交易，或發現投資模型的建議無法實現。一些傳統債券投資者指出，相對於股市多由題材驅動，不透明的公司債市場，長年以來都是以專精數學的專家把持，有著數十年尋找市場異象的經驗。債券市場並不如量化專家所說，簡單又充滿機會。
利率和通膨長期低點的時代將結束，疫情加速電子化交易，掀起公司債的量化革命。
債券交易數據零碎成主要挑戰
更關鍵的是，即使數據是所有量化策略的基礎，數據品質卻通常很糟糕。量化避險基金Voleon投資長麥考利夫（Jon McAuliffe）也承認，「公司債市場與股市的資訊環境截然不同。」
例如，想知道蘋果公司（Apple）的股價，只要看看公開交易所裡買方與賣方提出的價格，中間值便是市場對股價的精確評估。至於蘋果的債券，你可能要向一連串投資公司詢問報價，差異可能很明顯，甚至不總是固定的。
此外，每個人都能即時看到股票交易的所有數據，交易所一天結束時也會有正式收盤價。但公司債既沒有收盤價，甚至披露的數據也經常延誤和零碎。無論如何，業界人士認為公司債交易的電子化與量化，兩者彼此助攻下，開始形成正向的循環。公司債市場也許終將截然不同：更快、更透明、交易成本更低；但也可能面臨脆弱與動盪。
「我們就像在擾亂一個長期由銀行主導、封閉已久的市場，」Flow Traders固定收益部主管巴傑（Ramon Baljé）說。「雪球效應已經啟動。交易平台的創新帶動新的協議，更多演算法交易得以實現，既有新玩家加入，舊玩家也為自動交易設計自己的演算法。」
「這是一場有趣的冒險，」DCI共同創辦人凱爾霍夫（Stephen Kealhofer）說。「我們就像在未開發的新大陸上，留下了第一個腳印。但現在還會有更多的探險家來造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