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錢、權力或名聲只能選一樣,他自承:「我會選擇名聲。那些想出名的人,他們在尋找真愛。」談被解雇,「我憤怒卻很安靜」 葛洛斯將成功的動力歸因追求認同。他還在Pimco時面試會問,如果金錢、權力或名聲只能選一樣,會選哪一樣?他自承:「我會選擇名聲。我認為那些想出名的人,他們真的在尋找真愛。」這股渴求與父母吝於擁抱、親吻有關。儘管他也說,這把年紀還怪罪父母太可笑,但難掩他們從未探病的怨恨。 直到最近葛洛斯才真正認識自己。他在閱讀《大賣空》(The Big Short)時,被書中角色貝瑞發現自己是亞斯伯格症患者的故事震撼:不願與他人眼神接觸、強迫症、天性笨拙、嗜好古怪。他意識到:「天啊,這不是我嗎?」他去看了精神科醫師後確診。 在亞斯伯格症激化之下,貪戀名聲的欲望是助力,也是阻力,但最終也讓他一蹶不振。像是二〇一四年對老東家發起具有煽動性的訴訟,指控「陰謀集團」的高階主管因「貪婪、貪圖權力及改善自身財務狀況的欲望」解雇他。儘管和解已生效,這道話題仍會激怒他。 他說當時自己「古怪、憤怒卻很安靜」,Pimco執行長伊爾艾朗(Mohamed El-Erian)突然去職,媒體指責他越來越難搞,他大抓狂。Pimco不樂見離職潮,決定掃他出門。「我像喪家之犬一樣乞討,我只想留在Pimco,那是我的家人。」他時而憤怒、時而悲傷的回憶,「他們看着我,然後說『不』……,所以我打電話給駿利。」 遺憾的是,駿利也不是他的救贖。雖然剛開始不錯,但去年虧損三.九%,表現遜於平均。他坦承迷失方向:「我情緒化的一面表明『人們不再愛我了』。」事實證明,和解很困難。他宣布退休時Pimco捎來祝賀,一開始他很開心,但漸漸就起了反感:「他們終究開除我。我永遠忘不了這件事。」 直到最後採訪結束,葛洛斯仍不斷強調,退休以來真的感覺很好。「我是一個快樂的人,」他重複,「傷口沒有癒合,但我過得很開心。」我稍有疑慮,驅動他暴起暴落的惡魔似乎還沒遠去。但是,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二月天,他和女友能共度退休假期,然後投入慈善事業,如果這是令人沮喪的結局,我想,多數人都不會同意。
商業周刊
|
摘要
重點摘要:
最風光時,管數千億美元資產。他顛覆買到債券就鎖保險箱做法。
光環掉漆,被Pimco開除。轉投靠基金公司,績效仍無起色,最終選擇退休。
貪戀名聲,遠勝金錢、權力。亞斯伯格症激化追求名聲欲望,助他登上頂峰,也害他被掃地出門。
昔日「債券天王」葛洛斯(Bill Gross)從未享受過名人億萬富翁可能期待的光環。事實上,這種生活奇慘無比。
他創辦影響力最大的固定收益龍頭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曾是呼風喚雨的金融界巨星。在他的職涯最風光時期,Pimco管理幾千億美元資產,一個賭注就可能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而且他發表的投資週報妙趣橫生、不落俗套,讓他在這個無趣的行業獨樹一格。
近幾年,戴了四十年的光環掉漆:二〇一四年Pimco毫不留情的把葛洛斯趕下台,他帶著魔杖投效小型基金公司駿利(Janus Henderson)。可惜魔杖再也無法點石成金,難看績效有增無減,最終二月初宣布退休,三月生效。與前妻離婚官司更成八卦小報題材。
葛洛斯的墮落與華爾街幾樁驚天動地的崩壞比起來算是很溫和。四月中滿七十五歲的他依舊富有,財經雜誌《富比世》(Forbes)預估他的身價十五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四百六十億元)、身體硬朗,現在他和前職業網球手史瓦姿(Amy Schwartz)關係甚密。
「我想成名,因為我想被愛」
對於曾吹噓「我的願望就是永遠都要贏」的人來說,這幾年的折磨難以忘懷。在這場位於加州新港灘大峽谷鄉村俱樂部的三小時午餐會中,他坦率承認這一點。「我想成名,因為我想被愛,所以我失心瘋似的追求被愛,這就是我今天接受採訪的原因。」
這間豪華俱樂部曾頒發榮譽會員給名叫老虎.伍茲(Tiger Woods)的年輕高爾夫球選手一炮而紅。葛洛斯穿著慣常的電視裝赴約,很快就換上藍白條紋運動衫,因為餐後要和紅粉知己打高爾夫球。
葛洛斯說話輕聲細語,心不在焉的點了鮪魚,拒絕薯條和服務生建議的水果。我點了西班牙冷湯和鱈魚捲餅。他再度拒絕喝一杯的提議,所以我們只好都點健怡可樂。「聽起來有點瞎,但我一天只喝一罐啤酒,就這樣。」
葛洛斯年輕時曾在海軍服役,退役後重返校園攻讀MBA。這是關鍵決定,也像是上天注定。他就讀杜克大學時曾發生嚴重車禍,住院期間一邊拜讀賭徒變股神的索普(Edward Thorp)著作《擊敗莊家》(Beat the Dealer),一邊玩了上千局二十一點,一畢業就直奔拉斯維加斯,五個月內把兩百美元變成一萬美元。
但後來他算過,等於時薪只有五美元。「一天玩十六小時,根本沒時間看電影、交朋友。」攻讀MBA期間,他認為這項技能可能有助他往交易發展。索普的第二本書《戰勝市場》(Beat the Market)更強化他的興趣,讓他拿到進入金融市場的車票,並在一九七一年創立Pimco。
到處找錢賺,「被稱壞蛋」
據說當時華爾街文化的代名詞就是酒精和毒品,不過葛洛斯堅稱這兩樣東西從未出現在Pimco,他們動力來源只有糖果、巧克力。他若有所思的回憶:「它帶給我們虛張聲勢的勇氣,敢喝斥經銷商滾蛋。」
積極、大膽投資債券是葛洛斯的創新,顛覆一買到債券就鎖在保險箱做法;他還將業務擴展到垃圾債券、新興市場;同時他們交好華爾街,迫使銀行提高報價。「那時候(我們)被稱為壞蛋,到處找哪裡有錢可以賺。」結果是,Pimco打造出管理兩兆美元的投資帝國。
葛洛斯是二〇一一年開始出包。有人說過去他一帆風順只是因為搭對便車;他自己也曾想過,或許是「時代造英雄,而不是英雄造時代」。不過,就連批評者也承認,他是出色的交易員,創造現代版的債券基金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