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雖然在將近二十五年前，就終止了種族隔離制度，但人種與貧富的無形圍籬，還是在都會中存在。大多數遊客看到開普敦的文明燦爛景色，另一邊仍有眾多弱勢族群長期棲居於擁擠髒亂的聚落。這些叫作Townships的貧困黑人聚落，甚至曾被稱為「種族隔離的垃圾場」。 當地的導遊戲稱，外來遊客們看完野生動物後，接下來的行程時常都是 「Poverty Safari」：參觀體驗窮困絕望的都會環境，然後在慶幸自己有多好命的心情下，回到舒服的旅館房間。 這次去開普敦認識了兩位社會企業家，使我對Townships的印象大幅扭轉。 Juma Mkwela在辛巴威長大，二〇〇六年為了脫離辛巴威動盪不安的環境，來到南非尋找未來。沒想到，他在兩年後成為仇外攻擊的受害者，被洗劫一空、一無所有，被迫搬到難民營住了五個月。他在裡面結識了知名的街頭藝術家Freddy Sam，發現藝術可以成為打擊仇外思想的有力工具。 於是他開始對外來遊客導覽社區裡的街頭藝術，同時也鼓勵當地藝術家與居民積極投入創作。前身是工業區的Woodstock，曾是各色人種交會的灰色地帶。因房租低廉，吸引許多來自非洲、世界各角落的藝術家進駐。我們在回台北前一天早上，透過朋友介紹認識滿臉笑容的Juma，我們跟著他逛了一整個上午，漫步在老舊排屋與巷弄間的作品，整個社區街頭儼然如反映各種當代思想的畫廊，將社區的尊嚴透過藝術展現出來。 東尼．埃爾文（Tony Elvin）是一位擁有牙買加黑人血統的英國人，他曾是協助名廚奧利佛（Jamie Oliver）全球展店的重要推手。十幾年前，他為協助名廚在開普敦的社會企業設立社區食堂時，發現當地最悠久的蘭加鎮（Langa Township），位在市區邊陲擁擠髒亂的貧困黑人聚落。但東尼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特色與能量，他成立了社會企業Ikhaya Le Langa，培訓與協助有心的當地居民創業知識與技能。 在東尼帶領下，我們在出乎意料整潔與友善的蘭加特區中穿梭。兩百多戶人家裡，經過創業培訓，已有四、五十家home-stay、Airbnb客房、餐廳、咖啡館等，將創業與經營的技能轉換成社區永續發展的動力。 Juma跟東尼都是外地人，但他們都看到南非當地人看不到的契機，也看到可以突破的潛規則與盲點。或許來自於他們同是異鄉人的洞察或傻勁，才能衝擊現況。在現今民族主義日漸盛行的世界中，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