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周 -無人機改寫現代戰爭　日本苦追中俄量產大考驗

二○二六年六月，烏克蘭對俄羅斯首都莫斯科發動一波最大規模的攻擊，其中的主戰力，竟是無人機。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報導指出，這次烏克蘭出動約兩百架無人機，攻擊莫斯科近郊的煉油廠等據點。

無人機年產量落差大
中俄數百萬、日僅千架

烏克蘭由政府主導，並提供支援，建立起一套不只有兵工廠，還有民間企業、在地製造業參與的無人機生產體制。波蘭的東方研究所估算，烏克蘭無人機，年產能約二百二十萬架；業界人士甚至認為，目前產能其實已提升到五百萬架的規模。

另一方面，俄羅斯也引進了伊朗製自殺式無人機「見證者」（Shahed）的技術，並擴大生產體制。副總理曼特羅夫（Denis Manturov）表示，目前年產能約為五百四十萬架。

而在中東，伊朗的無人機年產能也有約十五萬架，且技術不僅供自家國軍使用，還提供給俄羅斯；至於土耳其則有十二萬架的年產能，還能將無人機出口給烏克蘭國軍使用等，顯然已將無人機產業扶植成國防產業中的成長領域。

中國產能最令各國望塵莫及。根據中國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布的資訊，中國軍民兩用無人機的年產能達三百一十七萬架；路透更是引述美國軍方人士的看法，認為中國無人機產能已突破八百萬大關。

中國以大疆為核心，發展出零件製造商及組裝廠聚落，建構了堅強的供應鏈。美國為降低對中國製無人機的依賴，已由國防部主導，加速建構國產無人機供應鏈。

日本的情況又是如何呢？二○二四年，日本國內全年生產的無人機總計僅約一千架，和中、俄兩國的差距高達數千倍。儘管日本並不處於戰爭狀態，但畢竟無人機已逐漸成為現代戰場上的主角，日本與中、俄之間的產能差距現實，絕不是單純一句「產業規模不同」就能輕鬆帶過。

日本的課題究竟是什麼？主要可分為五大項目。首先是打造無人機機體的廠商寥寥可數。日本的軍用無人機，仰賴ACSL、Terra Drone等長期耕耘民用無人機的新創大廠打先鋒。Terra Drone已宣布今年參與日本防衛裝備廳的標案，承攬三百架無人機生產，是一張約一億一千五百萬日圓的訂單。

日本的無人機產業不只成品仰賴中國，就連馬達、電池和飛行控制器等關鍵零件，都嚴重向中國靠攏──這正是日本的第二個課題：尚未建立起完整的「純國產無人機」量產體制，萬一情勢升高，無法順利採購零件時，日本的無人機生產恐將全面停擺。

日本也有廠商發展純國產無人機。總部位在名古屋的Prodrone公司，曾在今年四月時宣布研發出純國產無人機的試作機。就經濟安全保障的觀點而言，這項降低對中依賴的嘗試廣受各方關注，但要走向量產，絕不是一條輕鬆的坦途。

Prodrone公司表示：「電池、馬達和螺旋槳等零件，和中國產品的價差仍大，因此當前仍須仰賴中國產品。」國安上的理想固然重要，但如果達不到客戶願意埋單的價格，就無法將市場做大。

「缺乏價格競爭力」可說是日本無人機的第三個課題。尤其生產軍用無人機，必須投資設備，提高資安等級。業界人士坦言：「若要壯大無人機的量產體制，希望政府能多和廠商站在一起。」最有量產需求的軍用無人機，獲利率表現偏低，如果還要推動純國產，獲利空間會更有限。

還有兩項，是考量未來戰事爆發時的關鍵課題。第四點是要有能持續、大量供應頂級機體的產能。俄烏戰爭邁入第五年，以結果來看，不僅需要大量彈藥和飛彈，還要投入大量無人機。日本前防衛裝備廳首長土本英樹表示：「萬一戰爭開打，日本能否確保包括無人機在內的續戰力，至關重要。」

第五個關鍵則是「備用產能」，指的是在滿足平時訂單之外，還要有足夠的產能來因應戰爭爆發時急遽彈升的需求。日本能否像烏克蘭那樣，在戰時將民間工廠與研究機構轉為軍用，迅速建立起可增產的體制，是一大考驗。

無人機是典型的軍民兩用技術。日本能否善用同盟國、邦交國的專業與供應鏈，再加上政府扶植產業，讓廠商在平時可生產商業上有利可圖的無人機，戰時自立自強，大量生產？因此盡早布局，奠定基礎的重要性，正逐漸升高。

那麼，目前日本布局的進度到哪裡了呢？

日本發展無人機供應鏈的機會，已在萌芽。近來國際大廠進軍日本的案例增加，這有可能製造契機，讓他們結合日本在地零件製造商，為日本奠定建置完整供應鏈的基礎。

葡萄牙軍用無人機新秀Tekever，正規畫要在日本設立製造據點，期能在日本生產，再將銷路拓展到亞洲。該公司在銷售上有知名商社丸紅協助，在製造方面則要善用日廠有技術優勢的感測器和電子儀器設備等，於日本生產軍用無人機。Tekever甚至還評估未來與日本企業深化合作後，要用純日本製零件打造無人機機體。

美國的國防科技大廠安杜里爾工業公司（Anduril Industries）已明確表示，要和日本企業合作，研發、生產只用日本製零件的「純國產無人機」。該公司的供應商之一，是日本的馬達製造商Aster。

Aster的社長本鄉武延表示：「美國無人機製造商現在拚命尋找性能卓越的非中國製零件。只要好好優化產品性能，日本的零件廠商也能與世界各國一較高下。」

高市政府將國防產業列為十七項戰略領域之一，更明定重點產品為小型無人載具，使得國內外企業對日本無人機產業的關注升溫。若能把握這個良機，建立強韌的無人機供應鏈，不僅能強化國防安全，更能打造新興成長產業，帶動日本的國內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