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阻礙海峽通行唯一的因素,就是伊朗對船隻開火。只要伊朗停止這項行為,海峽是開放通行的,」這段來自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之口且令人錯愕的言論,解釋了為何目前沒有半個美國盟友,願意加入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的行動。
因為這些盟友事先未被諮詢;攻擊伊朗並非一項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的行動;而最重要的是,主事者(川普)顯然毫不在乎。
最大供應中斷,油價卻異常低
伊朗正攻擊海峽內的船隻,這對伊朗的領導層而言,是抵禦美國與以色列攻擊最顯而易見的方式。「就這場伊朗戰爭而言,……幾乎所有人都一致認同,這一切歸根結柢都在於誰掌控了荷姆茲海峽,」正如橋水基金(Bridgewater)創辦人達利歐(Ray Dalio)所言。目前掌控海峽的是伊朗。只要局勢依然如此,就代表伊朗正在勝出。
國際能源總署(IEA)指出,「中東戰爭正造成全球石油市場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供應中斷。」然而,油價目前低得令人驚訝。曾任職於《金融時報》的克萊恩(Matthew Klein),在他的專欄《The Overshoot》中如此主張。無論是從名目價格還是長期的實質條件來看,情況皆是如此。因為市場假設情勢很快就會回歸正常。然而,這究竟有何根據,實在難以說清。
油價恐要飆破200美元才能平衡
「目前的供應威脅是前所未有的,」克萊恩強調,自一九七○年代初以來,油價曾三度從「正常」水準飆漲逾一倍,且維持高位:一九七三年的阿拉伯石油禁運、一九七○年代末的伊朗革命,以及二○○三至○八年間(尤其受中國帶動)的需求暴增。如今,要使供需重新達到平衡,油價勢必再度大幅上揚,因為石油需求缺乏彈性,短期內尤為如此。為使需求降到足夠的水準,油價或許必須大幅突破每桶兩百美元,如此才能從直接和間接兩個層面抑制需求:直接效應是使用成本提高,間接效應則是透過通膨升溫、利率走高與失業率攀升等總體經濟衝擊。
此外,問題不僅止於石油,還涉及天然氣、化肥和石化產品等更廣泛的領域。這些都是關鍵原料。價格飆漲和實際短缺將造成嚴重衝擊,對糧食生產影響尤為顯著。其中許多衝擊對亞洲而言將格外沉重,因為波斯灣是亞洲石油、天然氣及相關產品的主要供應來源。
簡而言之,如果海峽不盡快重新開放,世界將面臨經濟與政治動盪的風險。只有一個主要大國,即俄羅斯,將會明確受益。此外,受害的不僅是石油與天然氣的能源淨進口國。各國可能需要其中某些產品來滿足特定用途。更甚者,幾乎所有國家都會受到通膨、需求與收入分配帶來的衝擊所傷。
那麼該怎麼做呢?短期內,解決這個由美國製造的問題,是美國的責任。它必須找到一種方法,來結束這個完全可以預見(且已被預見)的伊朗威脅。尤其是在發生多次敵對行動與言論(特別是針對關稅)後,不應由其他國家來為其思慮不周的失敗負責。
美國應該記住睿智的軍事領袖鮑威爾(Colin Powell)那句著名的話,他曾警告布希(George W. Bush)說,「既然是你弄壞的,你就得負責到底。」這句話當時是針對伊拉克戰爭說的。現在對於全球石油供應而言,也是同樣的道理。美國必須承擔這個問題。
誠然,美國會以危機發生時(歐洲)袖手旁觀,來威脅拒絕馳援北約盟友。但殘酷的現實是,大多數盟友本就不再期望美國出手幫助北約。在川普執政下,美國對待盟友的方式如此反覆無常、令人不快,雙方的信任已在很大程度上蕩然無存。
短期內,世界只能寄望美國恢復理智。
要重回穩定,只剩2條路可走
那麼,在這片混亂之中,這個世界關鍵地區能否找到一條通往真正穩定的出路?我不知道。若出路在於軍事手段,那就得由發動攻擊的一方自己去找。若出路在於外交,外部國家或許能從中斡旋,但在影響伊朗方面,印度或中國的分量,恐怕遠遠超過任何西方大國。長遠來看,世界需要減少對石油與天然氣的依賴。但那不會是明天就能實現的事。短期內,世界只能寄望美國恢復理智。我以前認為川普唯一的優點是他不想打仗。現在看來他熱愛戰爭,卻懶得去思考如何贏得戰爭——這也是他許多前任同樣面臨的問題。也許他會從這場戰爭中學到一些有用的教訓。但首先,他必須找到結束戰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