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時尚界被「靜奢風(Quiet Luxury)」統治,追求極致低調、無Logo,甚至有些冰冷的完美主義。然而,隨著二○二六秋冬四大時裝週接續落幕,伸展台上的氣氛發生轉折。

面對全球消費放緩、地緣政治的陰影,以及消費者對奢侈品需求疲軟,該如何讓他們重新渴望購物?《紐約時報》首席時尚評論家凡妮莎.費里曼(Vanessa Friedman)寫道:「答案顯而易見:給他們一個微笑的理由。」

在LOEWE二○二六秋冬系列時裝秀的秀場,讓賓客會心一笑,感受到的訊號是:快樂。地板漆成亮黃色,大型絨毛魚蹺著鰭坐在白色座椅,黑色章魚放肆橫跨座位,彷彿幫朋友占位。

創意總監雙人組傑克.麥考夫(Jack McCollough)與拉薩羅.赫南德茲(Lazaro Hernandez)帶來一場充滿幽默玩心的視覺實驗。一件像水球一樣經過橡膠化處理的薄紗細肩帶洋裝,飾以蕾絲與蝴蝶結的吊帶裙與睡衣式上衣經3D列印後,乳膠澆鑄,呈現光澤流動、近乎黏稠的質感。針織格紋毛衣與連身、粉彩染色羊毛皮外套及燈芯絨長褲,邊緣處理如貴賓犬毛髮美容般蓬鬆,呈漸層效果。

服裝色彩帶著普普藝術調性——亮紅、天藍、橘子色與葡萄紫,明亮而愉悅。德國藝術家柯西瑪.馮.波寧(Cosima von Bonin)的動物雕塑——海洋生物與犬類——轉化為晚宴手拿包、掛飾與珠寶等配飾。

「幽默、 輕盈及明媚而包容的精神——這些我們視為LOEWE西班牙文化基因中不可或缺的特質。幽默有時本身就是一種顛覆性的力量,也可能成為傳遞嚴肅信息最鋒利的方式,」麥考夫與赫南德茲公開表示,他們把「樂趣」視為一種嚴謹的實驗與問題解決的理念。

另一場時裝秀,在巴黎杜樂麗花園。Dior創意總監喬納森・安德森(Jonathan Anderson)把Bar Jacket(編按:一九四七年創辦人克里斯汀・迪奧推出的傳奇單品,圓潤肩線與沙漏型輪廓剪裁,標誌新風貌時代來臨)進行拆解與變奏。

Bar Jacket原本硬挺的收腰廓形,被轉化為粉嫩色的柔軟開襟衫,甚至配上輕快荷葉邊,或層疊在刺繡迷你裙撐。最令人驚喜的莫過於出現在銀色刺繡牛仔褲之上,呈現這個Dior標誌性單品與牛仔褲的罕見混搭。綠色絲絨與金屬扣組成的青蛙造型手拿包、睡蓮葉耳環及蝴蝶結手提包,趣味配飾成了針對奢侈品疲勞的最佳解藥。

手機殼上身?
華麗背後的諷刺

幽默的另一面是諷刺。日本時裝設計師渡邊淳彌(Junya Watanabe)則在秀場上,把滑雪板固定器、手機殼,甚至絨毛玩具等日常物品,融入極其華麗的禮服中。費里曼在《紐約時報》評論:「在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的時代,這種由現成物組成的『組合藝術』,不單是時尚實驗,更是尖銳的社會評論。」

這場革命來得正是時候。設計師們達成一種默契——靜奢風不見得能提供慰藉,幽默與玩心是最高級的奢侈品,是混亂世界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