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至八月初這一週,對美元與日圓走勢都極具意義,已經貶值到四十年新低的日圓是否有機會反轉,也會有更多訊息釋出。
七月二十四日,美國三十年期國債殖利率約為五.一六%,創二○○七年以來,連續超過五%最長天數紀錄。
同時,日圓一路跌破一美元兌一百六十三日圓,來到四十年來最低水準。
當美債殖利率升高、美日利差擴大,資金便更傾向持有美元資產,造成日圓被拋售的壓力。
中東局勢升溫,美國與伊朗戰事在七月迅速升高,國際油價漲至一百美元以上,投資人開始重新押注聯準會可能升息,長天期美債自然首當其衝。
美國財政部資料顯示,截至七月二十日,聯邦政府債務規模已逼近三十九兆六千億美元。
美國政府債務惡化,導致美債被拋售,殖利率因此上升。這條五%殖利率的「馬奇諾防線」,也促使日圓防線失守。
當投資人賣掉利率較低的日圓,換成美元資產,市場上賣出的日圓越多,日圓貶值壓力也越大。
日本手握兩張牌救市
想打,卻張張有高代價
日本政府想阻止日圓續貶,但每一項工具都有代價。第一個工具,是直接進場買進日圓。
倘若日本繼續動用外匯存底支撐日圓,就需要出售更多美債。但此舉導致美債價格下跌,進一步推高殖利率。美元也可能隨著利率上升而轉強,最後抵消干預日圓的效果。
第二個工具,是日本銀行加速升息。
過去一年多,日本銀行其實一路在升息,六月才剛把政策利率調升至一%,創下一九九五年來新高。大家原本期待,升息應縮小美日利差、緩解日圓賣壓。但現實是,日圓沒有止貶。甚至,此舉還會讓企業、家庭與政府的借貸成本都上升。
此外,日本政府債務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重超過兩倍。利率升得太快,也會使政府利息支出迅速增加。
更麻煩的是,日圓越貶,日本進口能源的成本就越高;六月貿易數據顯示,日本貿易逆差已連續第二個月擴大,主因正是原油進口成本居高不下。逆差擴大,代表日本需要買進更多美元支付進口帳單,這又進一步推升美元、壓低日圓——形成一個很難靠喊話或小幅干預打斷的惡性循環。
此外,過快升息或日圓短時間內急升,也可能打擊日本出口與經濟成長。日圓要回升,須三條件逐步到位:中東戰爭降溫、美國通膨預期回落、日本政府也須重新取得市場對財政與貨幣政策的信任。
上述條件要全達成不易,之前大家很難想像,一艘在荷姆茲海峽上航行的船,能否順利運行,竟會跟日圓的升貶有關。
現在,最近的觀察點是七月三十與三十一日的日銀會議。這是繼六月將利率升至一%後的下一次政策決定點,市場高度關注日銀會不會釋放未來升息的鷹派措辭,以緩解日圓繼續貶值的壓力。
會議恰好與美國聯準會七月二十九日利率決策會議相隔兩天,美日利率走向的對比效果,應會更直接影響美日利差、進而牽動日圓匯率的短期波動。
日圓重貶也引起政府擔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七月二十七日現身國會,被問到日圓貶至四十年低點有何對策?高市回答「增強日本競爭力將有助於提振市場對日圓的信心。」不過具體作為仍未知。
《讀賣新聞》報導,高市內閣支持率在七月跌至二五年上任來最低水準,反映持續上漲的生活成本正逐步侵蝕民眾信心。
面對物價與民意壓力,高市於七月二十八日宣布,將食品消費稅率由八%降至一%,使政府每年短少約四兆四千億日圓稅收,牽動市場對財政紀律與日本國債的疑慮。
可以確定的是,目前便宜日圓的根本格局要改變,絕非政府口頭喊干預可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