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爆紅之時,常也埋下了毀壞因子,特別是在高度全球化的年代裡,當新世界開始發現歐洲傳統的地方手造風土名物時,比如義大利北部的摩典娜巴薩米克醋(Aceto Balsamico di Modena)便是經典範例。
這種產自摩典娜城內,以熬煮多時的濃縮葡萄汁在木桶存放數十年的珍稀家傳醬料,在一九七○年代末開始在美國流行起來,之後蔓延全球,成為知名潮流物產至今,連在台灣都隨處可見。
因傳統製法須漫長等待,產量微小,哪能供應全球。現在市面上買到的,大多是以工業化量產的葡萄酒醋替代,其實完全與傳統的風味相背離。
一樣也是產自摩典娜周邊的蘭布斯蔻(Lambrusco)氣泡紅酒,也有類似的身世,原是不帶甜味,適合佐配當地料理的獨特酒種,但在美國市場走紅後,專為國際市場設計,帶甜味的Lambrusco便以極為低廉的價格搶占了全球超市的貨架,連在台灣的量販超市,都只需兩百多台幣就能買到一瓶。
所幸,現在傳統製法的巴薩米克醋和Lambrusco氣泡紅酒都有醋廠和酒莊傳承了下來,雖非市場主流,但只須稍加尋找,都仍可一嘗原初的傳統本貌。
十多年前,流行輪到了在摩典娜東北方的頗歇蔻(Prosecco)氣泡酒產區,近年來甚至年銷三億多瓶,超越香檳成為全球第一的氣酒產區。得以大受歡迎,除了有比香檳更新鮮的水果香氣,也更柔和順口;但最關鍵的還是在以密封等壓鋼槽取代耗時費工的瓶中二次發酵,讓釀製成本大減,價格更為親民。無論風味跟酒價都比高檔菁英的香檳更貼近日常,隨時都可以來上一杯。
但工業化量產格局卻也讓大多數的Prosecco都是以市場行銷為重,離風土特色相當遙遠。不過,隨著自然派的興起,現在也有些例外了,有一種稱為Col Fondo的古法Prosecco,讓我們有機會見識在使用新技術之前的老式滋味。雖是採瓶中二次發酵,但沒有除去瓶中的酒渣,也沒有再加糖,帶著野性與粗獷氣,讓我們發現到原來Prosecco也有浪漫與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