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學授課我教的是藝術，學生大多是我年紀一半之下，而當聽到我這個做攝影藝術創意的老師，說出這麼不藝術的一句話，大多人都會很驚訝，但這也是我最想分享給學生的：「錢不是一切，但有時候那真的是一種對等關係。」
我有很多身分，公司經理人、公益顧問、藝術顧問、講師、創業家、攝影KOL⋯⋯，但不論是哪一種工作，一定都有很清楚的合約與報酬，原因很簡單，當你不收錢，得到的回應往往不是信任，而是隨便，更糟糕的是詐欺。
其實很簡單，假如是一個正派經營的公司，會沒有合約就請人做白工嗎？這聽起來好像很賺，其實不然。因為一個正常的公司，是不會想承擔隨時出包的風險。如果你的公司有一個產品要上市，結果代言的明星突然不合作了，只因為你沒付人家錢，也沒有簽合約，那基本上有一點常識的人，都會覺得是公司的錯吧？一個沒薪酬的合約也沒人敢簽。勞方不敢簽，因為這流出去以後就影響談判籌碼，資方不敢簽，因為公司形象與風評就此完蛋。
錢之所以乾淨，是因為大多公司提撥費用是要跑正式流程的，也因此會產生相對應的合約與發票，正當性也會出現。而當最後雙方有爭議的時候，其實也是看這些文件來決定，絕對不是只靠LINE或電話上的口頭承諾。
「好差勁，那出社會後的話都不能全信嗎？」 學生天真的問，我也誠實的說，不是這樣的。
市場變化很快，對外統整資源的窗口也是不停的要因應與調整，常常今天公司決定這樣，明天又因為什麼問題而改變了，所以實際上是真的沒有辦法確認許多事。但也是因為這樣的變數，工作內容與細節，更是需要在事前被白紙黑字確認於合約與費用上，因為這樣才能證明一個案子是真的有在進行，也能保障雙方的權利。
「不要去把世界劃成非黑即白；換個立場，也許你也會做和他們一樣的事。」授課九十分鐘，回答問題就花掉了快一半時間，但我得不停的強調：世界並不是只有黑白。絕大時候，它九成是灰色的，而只有理解彼此的立場，才知道怎麼樣的要求是合理的。
「所以人家找我當網紅，我要合約嗎？」、「所以人家找我工作卻不付錢，我可以問那你給我甚麼交換嗎？」、「所以當人家不願留下任何往來討論內容紀錄，我要小心嗎？」聽著學生們的問題，我覺得好有趣，因為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問題也都是年過三十多歲的人會問我的。那些人接受傳統的教育與觀念，單純相信努力一定會有收穫，相信他人說的話一定會承諾，直到有一天突然發現現實世界跟自己所想的不一樣，就會傷心、錯愕與難受。
我想說的是，「其實世界沒有對錯，而是有對等關係。」
當一個關係不對等，剩下的就是誠信。當彼此有所疑惑或是質疑時，換個立場想想，自己是否會這樣做？假如不會，那也不用擔心別人的感受，因為對方很可能也沒考慮你的感受。
我們相信對方值得相信，所以把彼此放到對等關係，做合理的要求。
因為那才是真正的信任與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