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個時代，人類在科技上獲得未曾預料的進步，猛地超越以往幾百萬年的所有成就：人類用飛機征服了太空，人類的語言一秒鐘就能傳遍整個地球，人類因此征服了空間的距離，原子的裂變戰勝了最凶險的疾病，人類幾乎每天都在實現，在此之前人類還從未露出如此猙獰的面目，也從未做出如此令人讚嘆的偉業。」 若你覺得，隨著數位科技、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慧）的日新月異，時代腳步已變化到不可思議，讓人慌亂，從而羨慕以前穩定發展的歲月。那麼，上述文字是否讓你有似曾相識？報告諸位，這是上個世紀，奧地利史蒂芬‧茨威格在七十五年前的著作《昨日世界》所述。 因為十月底，我要帶商周訂戶搭船遊多瑙河上游之故，最近趕工用功，閱讀集中於奧匈帝國與哈布斯堡王朝。史蒂芬‧茨威格是維也納人，他如此自述「一八八一年，我誕生在一個強大的帝國，哈布斯堡王朝，在地圖上人們已找不到它了。」 看他描述一個大時代的變化，不禁讓人莞爾。現代人眼中的緩慢或正常，在那個時代的人可是天翻地覆，他說「人類在科技上獲得未曾預料的進步，猛地超越以往幾百萬年的所有成就。」由此不難預見五十年後的人類看我們今日所處，或會對今日人類在科技變局中的慌亂、處於「落伍的」科技，感到好笑。 身處其中的人總是放大經歷或遭遇，不論那是好或壞。把時間軸一展開，大部分的事就會顯得微不足道。在當下的人都會認為是天大的變局，然而放入歷史長河，在不同世代都觀察到熟悉的遭遇。 除了新科技發展，在道德觀也有類似的輿論，譬如一代人比一代人敗壞或殘忍。在茨威格的筆下，他寫著： 「在這個時代，我目睹了世界的道德倒退了千年。」 「人類一反人道的教條有意識、有計畫的退回到早已被遺忘的野蠻狀態，這是我們在幾百年後又見到了不宣而戰的戰爭、集中營、言行、搶劫和對無抵抗力城市的轟炸。這一切都是我們以前五○年代的人未曾見識過，也但願我們的後人再也不會容忍這些。」 時光回溯機器雖然尚未發明，然而，透過不同時代人的著作，讓我們搭上時光列車，得以一窺上個世紀、或一千年前的時空。回溯茨威格所處的世紀，是保守年代的歐洲，婦權尚未解放，因此他說「當年老的女性去世，在她的一生，除了接生婆，她的丈夫和洗屍體的人之外，沒有第四個人見過她的身體。」如此洗練的描述俯拾皆是，無怪乎問世四分之三世紀，現在讀來仍是經典。在經典的閱讀，不時能有從昨日看到今日的驚喜、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