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數十匹馬兒和表演者一起在眼前快意奔馳、舞蹈,搭配眩目的3D多媒體特效以及現場樂隊,如果有這樣的一場藝術演出,是否令人期待萬分?由加拿大卡瓦利亞劇團所演出的《Cavalia夢幻舞馬》即將就要為台灣觀眾帶來這樣的震撼與感動。來自加拿大的《Cavalia夢幻舞馬》在2003年首次登場,演出至今超過11年時間,巡迴全球,一共吸引超過400萬人次的觀眾親臨現場,爭睹這項表演藝術上前所未有的壯舉。《夢幻舞馬》同時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巡迴演出,每次的移動,總共有超過110個表演團隊及工作人員、50匹馬兒以及80個以上的貨櫃一起出動。
一手創立卡瓦利亞劇團及孵化《夢幻舞馬》這場精采大夢的劇團創辦人諾曼‧拉勒雷特Normand Latourelle也是太陽劇團的創辦人之一,即將在2015年邁入60大關的他,從16歲開啟表演人生,迄今超過40年時間從未間斷,甚至構思及準備了整整6年,才推出《夢幻舞馬》這場結合了馬術、舞蹈、雜技、高科技投影以及音樂演出的超大型奇幻演出,除了眩目的演出效果,表演要呈現的便是人與馬,以及人與自然之間和諧而美妙的關係,演員與馬彷若一體的緊密互動令人無比動容。
商周利用難得的機會,和諾曼‧拉勒雷特Normand Latourelle先生坐下來,好好聊聊卡瓦利亞劇團,關於他一手打造《夢幻舞馬》的心路歷程、如何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表演,並且說服投資人及觀眾買單、一路走來,經營一個大型巡迴劇團的心法,以及他從馬兒身上所學到的種種。
商周:《夢幻舞馬》這個劇碼的想法從1998年開始發想,2003年登場至今11年,如何想到以馬為主題創作?完成的過程是否困難重重?
Normand Latourelle(以下簡稱Normand):我在之前的演出經驗中常有馬的參與,發現無論是否真正了解馬,幾乎人人都喜歡馬。為什麼人喜歡馬?我認為每個人的血液中都有馬的野性,人和馬共存共生了將近5000年,馬在過去一直是人類最好的朋友。今天我們不再需要馬,是因為機器取代了真實的馬力,但馬的性格還是深埋在每一個人的身體之中。在舞台上,只要當馬登場,所有人的眼中幾乎都只有牠們,馬沒有像表演者一般的戲服、沒有特殊化妝,但它們如此尊貴、優雅及驕傲,所以人們總是輕易地被它們吸引。我看過很多馬戲團演出,馬戲團裡的動物看起來都很不快樂,我認為把馬帶進演出最重要的,就是馬看起來要開心。我做了很多功課,研究如何對待馬是最好的,也四處尋找技術高超且對馬溫柔且友善的表演者,花了6年準備,以及找到對的人。
商周:6年在準備讓這場大秀登台,訓練馬兒最主要的困難點在於?
Normand:時間是最大的敵人。訓練人跟馬完全不同,要花訓練一個人10倍的時間去訓練馬。如果改了一分鐘的表演內容,人類表演者要花3小時去學習和熟練,馬兒則需要30個小時,要確保馬兒做到每個動作,教育的過程就要花上這麼長,這是一場長期抗戰,就像讓3歲小孩來完成一場表演一樣困難。
商周:在籌備及演出成形的過程中,曾經遭遇過任何打擊或低潮嗎?
Normand:在準備表演的過程中,我聽過不少嘲諷,因為買馬、訓練馬及演員等等,這是一筆極端龐大的花費,我們必須要找到金援及投資。但我在尋求贊助的過程中,金主總是會對我說:「有馬的表演,那是什麼?」當你在做一件別人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那是很難想像的,尤其從無到有,發想一個沒有看過的表演形式,我們找不到範例來說明,投資者們必須要相信你,願意把錢放在劇團上,這是一場又一場戰鬥的過程,非常辛苦,也是我在這段期間遇到最大的挑戰。我們很幸運,在2003年首演就把門票賣完,演出自此之後都非常成功。這是一場獨特的表演,不只演出本身,作為表演藝術,連形式都是獨一無二,它難以解釋清楚,但卻極度迷人、充滿驚喜。
商周:《夢幻舞馬》的演出成功融合了雜技、馬術、音樂、燈光藝術、3D投影等等表演藝術,如何讓所有的元素完美呈現在舞台上?
Normand:我有許多合作多年的堅強團隊,他們都跟我一起工作了十幾年甚至更久,非常有默契,不需要太多細部的討論,只要大概聊一下基本概念,他們就能夠了解彼此的需求,我認為我擁有全球最好的團隊,讓我們的合作順暢無比,能夠忠實呈現我們對表演的想像。
商周:經營《夢幻舞馬》這麼大的團隊,你個人有什麼獨特的管理心法?
Normand:每次演出會有110名成員一起巡迴,當地再請大約80名的人員,還有80個以上的貨櫃,《夢幻舞馬》是世界上最大的巡迴演出,我很幸運地擁有非常棒的成員,彼此尊重且互相信任。同時,這也是一個家族事業,我的小兒子馬修是巡迴總監,我相信他的一切決定。而大兒子大衛之前是律師,一兩年前離開加入劇團,他負責的是市場行銷,能和兩個兒子一起巡迴表演,長時間一起工作真的很幸福。
商周:你同時也是太陽劇團的創辦人之一,太陽劇團的演出和《夢幻舞馬》兩者有什麼共通之處?
Normand:兩者的挑戰在一開始非常類似,向每個人解釋何謂「太陽劇團」在最初也是一項挑戰,它既是馬戲表演也不只馬戲,既有舞蹈演出,也不能稱之為舞蹈表演,所以光是要解釋這場表演以及建立品牌,就花了很大功夫。《夢幻舞馬》也面對了同樣的狀況,我們有很多馬群表演,但不是一場馬術秀;有舞蹈,也不是舞蹈表演;有雜技,又不是馬戲團,非常難解釋。我、太陽劇團和卡瓦利亞劇團同樣來自加拿大的蒙特婁,當年做太陽劇團的時候,加拿大沒有任何一場馬戲團表演,而在做《夢幻舞馬》演出的時候,加拿大也沒有人做以馬為主題的演出,所以兩者的開始都很類似,都是重新創造表演形式,兩者都是一場說服的過程,創造及再創造的挑戰。
商周:談談你在太陽劇團的經驗對《夢幻舞馬》的影響?
Normand:《夢幻舞馬》融合了我在表演藝術人生中所學習到的所有元素,所以在《夢幻舞馬》的表演中,你的確可以看到太陽劇團的元素,例如雜技、空中飛人等等,成立太陽劇團之前,我在音樂領域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你可以在《夢幻舞馬》的表演中聽到豐富大量的音樂;而在離開太陽劇團,成立卡瓦利亞劇團之前,我也做了大量的大型投影創作演出,這一切都被完美地融合在《夢幻舞馬》的演出中,還加上人生中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馬術元素。
商周:與太陽劇團的表演比較,《夢幻舞馬》的演出最主要的不同是?
Normand:太陽劇團的演出是有角色的,演員有角色,畫上濃妝在舞台上表演,《夢幻舞馬》的演員以真實身分上台演出,拿掉花俏的裝飾,強調更多的是人與馬之間的關係。演員一旦畫上濃妝或戴上面具,那就不再是馬兒在台下所每天相處,熟悉的表演者,牠們會認不出來,所以《夢幻舞馬》舞台上所發生的演出,都是最真實的,這是與太陽劇團最主要的差別。另外,《夢幻舞馬》所有的雜技也必須要搭配馬兒,這是另一個雜技領域。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來融合雜技與馬術,演出中,你可以看到表演者倒掛在時速35公里的馬兒上、一個演出者騎著兩匹馬出場,或者飛躍好幾匹馬這些超高難度的動作,這是表演藝術與馬術的完美姻緣。
商周:《夢幻舞馬》與其他演出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
Normand: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可以同時欣賞的演出,從4歲到44歲,甚至到94歲的觀眾,大家可以一起觀賞《夢幻舞馬》,而且都覺得很開心,這場秀讓所有人齊聚一堂,一起度過這快樂的兩個小時,光是走進我們的巨大白色帳棚,期待和興奮值就已經開始升高了,你能夠感受到那股興奮的氣流,知道接下來將會有很精采的表演,不只演出本身,整個經驗都非常有趣。這是一個關於人和馬之間的故事,我們呈現人與馬跨越不同的地域及地景,以及人與馬相處的長遠歷史,觀眾席上的每個人,都可以自由解釋他們所看到的故事,對我來說充滿詩意,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解讀,也是我很喜歡的部分。
商周:想藉由《夢幻舞馬》帶給觀眾什麼樣的靈感震撼?
Normand:我想告訴大家自然有多美好,現代人太少聆聽大自然的聲音,自然有很多想告訴你的事情,而馬就是提醒著我們自然的存在,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我喜歡做點園藝,蹲在那裡,把種子埋進土裡,看著種子發芽生長的過程,比你在辦公室裡面三個星期學到的事情還要多,人類與自然的關係是最重要的。有時我在表演之中,看到觀眾感動流淚,他們的淚水是被人與動物之間的情感所感動。
商周:你強調以最人道的方式訓練及對待馬,那麼馬兒要如何訓練才能保持開心又健康的狀態?
Normand:光是讓馬兒在場上直線地跑步,就要訓練整整1-2年的時間。因為馬的專注時間很有限,一天大約只有40分鐘,一旦超過40分鐘,就會開始分心或不耐煩,像個3歲的孩子。我們想要他們開心地生活和演出,正式訓練之外,其他時間就是讓牠們休息、吃草或去散步。每場演出,每匹馬兒上場的時間都不到10分鐘,在舞台上的時候,當表演者停下動作,馬兒會自動靠近他們身旁,因為表演者就是牠們的好朋友、牠們的安全感來源,讓牠們想跟表演者待在一起,劇團的馬都在完善的照料之下生活,卡瓦利亞劇團有個規則,我告訴大家:「馬永遠不會犯錯,只有人不夠細心去了解馬兒想說什麼,試圖要表達的事。」。
關於諾曼
來自加拿大蒙特婁的諾曼‧拉勒雷特Normand Latourelle年以上時間,40年投入表演藝術領域也是太陽劇團Cirque du Soleil的創辦人之一。於2003年創立卡瓦利亞Cavalia劇團,融合馬術、雜技、舞蹈及高科技投影的《夢幻舞馬》演出巡迴全球,吸引超過400萬人次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