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2枚是一個相當可怕的數字,機芯之於鐘錶就像汽車的引擎,今天的高級錶品牌只要有能力自行研製一兩枚機芯就可以敲鑼打鼓地自稱是「專業製錶品牌」!即使是業界最頂級的錶廠廠內現役的機芯也不過30枚左右,1232枚是這麼不可思議的一個數字,而積家,就是這麼深不可測的一間錶廠。

就像所有的產業一樣,研發永遠是錶廠最奢侈的成本,卻也是品牌競爭力最後的保障。積家所屬的歷峰集團(Richemont Group)是當今錶界三大集團之一,也是其中最高端的一個,積家在成為集團成員前已是不少其他品牌重要的機芯供應廠,加入之後更搖身一變成為集團最頂尖的研發型錶廠,除了具備堅強的自製機芯陣容,高階複雜功能的發展更是遙遙領先同業,從這個脈絡來看,說積家是當今錶界研發的火車頭並不為過。

天生的發明腦

積家的研發性格自有其歷史淵源。品牌創辦人安東尼‧勒考特(Antoine LeCoultre)生於1803年。早在正式踏入製錶業之前,他已經展現出發明家特質,所製作的音樂盒、踏板動力車床等等便已具備突破性的想法。 1828年,勒考特從日內瓦的製錶學校回到汝山谷,此後陸續發明了可以製作齒輪並且可釐米切割的工作機具,不過正式的職人生涯應該從1833年他在今日積家錶廠的所在地,成立工坊開始算起。當時的製錶業多處於家庭工坊的規模,技術的流通還停留在父傳子、師傳徒的封閉工匠系統,勒考特意識到若要自己的發明能 有效率地運用在製錶上的話,勢必得導入工業化的生產模式。因此,在1866年成立“LECOULTRE BORGEAUD & CIE”,是該區第一間具備「錶廠」概念的製錶單位,他將各種工序整合在一個屋簷下,可以系統地生產鐘錶,連帶地也改變相關技術的流通,再加上導入蒸汽工作機,展開了量產機芯和接受複雜功能的可能性。從錶廠成立以來到1900年的40年間,勒考特生產350種各式機芯,其中有一半都具備複雜功能,計時碼錶、三問錶、乃至於結合多面相的「大型複雜功能」(Grand Complication),勒考特的錶廠不僅僅實現了量產的夢想,而且是大量高端產品的精密產能。

創意家族的結盟

今天我們所認知的積家錶 “JAEGER-LECOULTRE”直到20世紀的頭幾年,只是LeCoultre一家的公司,1903年Edmond Jaeger加入後才開了下一個階段。當時法國航海計時器製造商Edmond Jaeger找上了LeCoultre家族,幾組人馬集合在一起,催生不少20世紀早期的經典錶款。1926年,團隊共同發想錶殼設計的點子並取得專利: 將錶身固定在一個中介的框架裡,再將整個錶身連框架裝進一個底座,使用者只要將框架掀起、翻轉錶身、再將框架扣回去,便可讓錶款的正反面翻轉。對積家的錶 款稍有認識的人可能會覺得聽起來很耳熟,事實上這個設計正是積家大名鼎鼎的Reverso的前身。Jaeger和LeCoultre兩個家族自從合作以 來,陸續催生不少深具啓發性的錶款,在聯手推出Reverso之後,兩間錶廠正式合併,“JAEGER-LECOULTRE”於是誕生。

集團化的新局

接下來的50年間,積家歷經兩大衝擊:歐戰和石英風暴。尤其是後者,讓瑞士製錶業在這場浩劫中幾乎被徹底摧毀!以日本、美國為首的鐘錶品牌以低成本 的石英錶破壞了百年來機械錶建立的市場結構,超過半數的瑞士品牌從此消失,餘下的也是苦苦支撐,直到1980、90年代,隨著「精品消費」的成型,機械錶 才終於以高級品之姿捲土重來。與精品化同時進行的是集團化,1990年代,除了少數獨立品牌,整個瑞士製錶業整合成數個大型集團,其中以卡地亞為首的歷峰集團(成立之初叫做 Vendome集團,之後才改名),旗下的品牌價位最高,技術能力也強,直到今天仍然是錶界三大集團中最高端的一個。雖然積家在1996年才加盟歷峰集 團,然而集團的各個品牌原就與積家頗有淵源,結盟可謂其來有自。

金字塔頂的研發地位

眾多品牌當中技術實力最強的積家,結盟後銳意強化它「研發型錶廠」的特質,積極加強本身的研發能力,並且持續堆出技驚四座複雜錶款。今天總廠位在當年安東尼‧勒考特創業的所在地,在幾經擴建後已是汝山谷最龐大的廠區。錶款設計、零件生產、機芯組裝等等全部都整合在廠内,連金雕、琺琅彩繪和珠寶鑲嵌這 些裝飾工藝,絕大部份的品牌都是委外,積家卻連這些製程都自己一手包辦,幾乎可說是一間完全錶廠。而在實際的產品上,積家不但備齊一般錶款所需的各式基礎 機芯,每年還都會有至少一款高階複雜功能錶:2006年具備十數種功能的Reverso三面錶、2008年導入柱狀游絲的球體陀飛輪 Gyrotourbillon 2、2009年挑戰古典複雜功能巔峰的大自鳴錶、一直到今年讓失傳已久的球體游絲重現在腕錶上的Gyrotourbillon 3。每年年初的日內瓦錶展(S.I.H.H.)上,專業玩家總引頸期待今年的新款驚喜,這股熱潮媲美Apple的發表會前夕,甚至更為激烈!「積家 = 研發」的形象已經深植人心。  2013年是積家180週年,近兩個世紀後,製錶專業已和積家創辦人在郊區成立的小工坊模式大不相同,但很多改變也從那時開始:發明家性格、超越時代的經 營眼光,不但一直延續到現在,換個角度看,也正是這些特質引導著積家一路走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