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村時代,當有人採「佛系防疫」,台灣嚴密抗疫會因此「白做工」嗎?

「許多人可能要做好失去摯愛親友的準備。」雖然英國目前已加強防疫,要求民眾避免社交、建議長者在家隔離,但先前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表示,該國將採「群體免疫」策略,被外界解讀成「佛系防疫」,這與嚴密防堵、甚至今天(18日)宣布將限制外國籍旅客入境的台灣,形成強烈對比。

有網友將此比擬為賽局,認為強生在「賭」,如果肺炎疫苗短期內無法產出,疾病最終會防不勝防,從初期便努力防堵的國家,先前嚴密圍堵造成的經濟損失等於白犧牲了。此論點引發熱議。

所謂賽局理論,指的是局勢中,各參與者以謀取「個人最大利益」為前提思考,並於賽局中透過合作、競爭,尋找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

台大經濟系教授馮勃翰以減碳議題舉例,真正的賽局,由於參與者有不同目標和盤算,會出現A國拼減碳,B國照舊吹冷氣,部分者得利的「搭便車」情境,但現在全球疫情早已無法用賽局詮釋。

「整體來講,我把它看成『第三次世界大戰』!」

台大公衛學院院長詹長權綜觀全球近日陸續出籠的防疫手段,從秘魯戒嚴、摩洛哥鎖國、美國禁航歐洲,台灣搬出限制出國禁令......等,認為這些限制,都顯示面對武漢肺炎,全球防疫儼然已是戰爭,而敵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病毒。

任何一國不認真抗戰,最終,都可能導致確診數飆升。因此,目前全球各國更像只有「對抗病毒」的相同目標,不屬於傳統賽局的競合關係。

同時,現實上,各界雖預估疫苗將在一年至一年半後才問世,看似對台灣不利。但其實,台灣防疫決不會白作工。

嚴密防堵的意義,是用時間爭取空間,讓確診數緩步上升,減緩大眾恐慌,和避免激增的篩檢與求診人潮,讓醫療體系崩虧,出現像湖北省死亡率高於中國平均,或義大利死亡率破7%、且佔全球確診死亡比例高達三成的窘境。

而回頭看英國的選擇,其實更不是賭,是不得不的妥協

抗SARS專家、前疾管局長蘇益仁表示,快速升高的確診數,迫使英國直接跳過一開始的圍堵階段,進入社區感染陸續出現、確診數不斷上升的「減災」(delay)期。他認為,英國政府真正期望的,是在有限醫療資源下,先將防疫量能優先分配給重症患者,輕症者自主隔離,「其實是公衛做得很好的國家,才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已是強生政府「不得不」之下,做出的理性選擇。

如今,同樣的考驗正朝台灣逼近。

境外移入成防疫大患 單日確診數屢創新高藏隱憂

自3月15日起連續四天,衛福部長陳時中拿起記者會麥克風,口中報出的,都是一再創下單日新高確診數的境外移入個案。

18日,不只全台確診人數暴增到百人關卡,官方更一早就下令,19日起,台灣全面限制非必要的非本國籍人士入境,回應日益升高的境外移入風險。

「今天如果是十個(確診),我們疫調可能可以做,今天大家都這樣(恣意前往高風險區旅遊),如果有100個(確診),逼得我們不公布(明知故犯者姓名)也不行。」

陳時中一席話,透露的是,即使名列國際防疫模範生的台灣,若遇到快速、大量暴增的確診病患群,防疫量能仍有極限。

當防疫超負荷的情況發生,我們也很可能進入英國的「減災期」。

蘇益仁分析,圍堵階段時,出現一個確診病患因此做300個接觸者篩檢沒問題,但若同時出現十幾、二十、甚至更多確診病患,公衛體系的疫情調查跟接觸者篩檢的量能會出現問題,「這樣的能量可以一直維持下去嗎?」他質疑。

因此,蘇益仁表示,如同英國在有限資源下選擇佛系防疫,若將來確診者暴增,台灣也必須面對資源分配的現實。他建議,屆時可考慮將部分心力與人力,從防堵,轉移到減災,超前部署。

回顧歷史,二次世界大戰劃下句點,是因美國研發、並投下原子彈。但,這次全球防疫大戰的原子彈-疫苗與藥物還未真正問世。詹長權強調,目前台灣與各國能做的,是快速執行篩檢,找出敵人(病毒),同時,必須小心維持醫療體系量能,一步步守住城池,等待疫苗與藥物出現。

肺炎疫情,是一場如今還看不見盡頭的漫長抗戰,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已經不是一場爾虞我詐的賽局,而是全球都得抗疫的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