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敲響了警鐘。」11日晚間,就在中國、南韓、義大利相繼淪陷,美國確診病例也突破千人後,世界衛生組織(WHO)秘書長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在記者會上,終於承認此次全球肺炎(COVID-19,俗稱武漢病毒)疫情,已進入「全球大流行」(pandemic)階段。

到底什麼是全球大流行?

其實WHO並沒有明確的細則定義,疾病到什麼程度,可稱為「全球大流行」,但澳洲的維多利亞傳染病研究中心研究員凱利(Health Kelly)在WHO官網上說明指出,病毒在「全球」範圍內「同時」流行,是大流行的判定關鍵。

這種沒有明確操作型定義的判斷,也被部分人批評,其中夾雜許多政治操作,WHO是考量中國疫情已趨緩,才宣布進入全球大流行階段。

上一次被判定為全球大流行的疾病,是2009年的H1N1新型流感;反之,2003年的SARS、2014年的西非伊波拉病毒與2016年的茲卡病毒,疫情雖也慘重,但因疾病只在少部分特定地區傳播,所以未被定義為大流行。綜觀歷史,從20世紀至今,其實也只出現過四次的大流行公衛事件。(請參考表)

(陳慶徽)

就在譚德塞定調「大流行」後,全球一連串的新聞事件,彷彿也都呼應著這股恐慌。

美國總統川普緊急召開全國談話,宣布將中斷歐洲赴美旅行30天,隨後,全球經濟產值最大的籃球聯盟NBA,也因為一名明星球員確診,宣布即刻停賽。此外,德國總理梅克爾甚至公開發言,認為德國將有「6至7成人口染病」。

一連串負面消息,讓道瓊、標普500、納斯達克三大美股期貨指數皆出現跌停慘況,台股12日更一度閃崩500點。

而目前大家更關注的是,第一波疫情下防疫有成的台灣,全球大爆發後,還能繼續守住嗎?

「現在才是挑戰的開始。」抗SARS專家、前疾管局長蘇益仁直言,當疫情發源地武漢逐漸解除封城,且疫情開始在全球爆發,人員流動下,該如何抵擋境外移入數的成長,是政府當局必須思考的重要問題,「現在全球都這樣(指疫情爆發),你等於四面都有敵人,那你怎麼辦?」

「下階段,大家競爭的是如何用最快速度去找到國內確診個案。」台大公衛學院院長詹長權表示,外界看到近日南韓、義大利確診數暴增,看似是疫情失控,但其實是因為這兩個國家開始實施大量檢測。

詹長權認為,當進入全球大流行階段,能否再維持低確診數,其實已不是重點,大眾不需太著墨於確診數,因此數字成長而恐慌。重點是政府要加速、擴大篩檢範圍,盡快找出所有受感染者,避免未被篩出的輕症感染者在社區內傳播病毒,擴大感染。

例如日本目前確診數增加趨緩,看似是疫情受到控制,但也有不同聲音懷疑,日本只是未擴大篩檢,沒有辨識出感染者,而非疫情真的趨緩。

對此,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陳時中,12日也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目前政府已規劃社區擴大採檢措施,今日便會通知各大急救責任醫院加入配合,並同時準備社區檢疫所的設置。

專長於感染管控的義大醫院副院長林俊農則以第一線醫療經驗提醒,無症狀感染者增多後,確實有必要擴大採檢,但因目前採用的標準檢驗方法「即時反轉錄酶鏈鎖反應(real-time RT-PCR)」其實費時且昂貴,如果過度篩檢,可能會排擠時效與過度耗費醫療支出,需拿捏平衡。

而雖然WHO此次定調,觸發了恐慌,但其實也促使全球更直視疫情,嚴陣處理。

「未來全球就是『一個感染區』。」詹長權指出,當疫情來到快速擴散的大流行階段,此時全球政府應該加速合作,加強防疫力道,儘速找出所有感染者。

蘇益仁也認為,WHO此次宣布後,各國政府就如同「拿到一把大刀」,未來可望出現更多國與國間醫療資源的分享與協調。

此外,由於世界貿易組織(WTO)在藥物智慧財產權上,有明文規定,為了公共利益的緊急情況下,會員國可獲取藥廠專利的「強制授權」,自行製造或合成藥物對抗疫情。蘇益仁便舉例,目前在美國展開臨床實驗、各界期望成為武漢肺炎救星的藥物「瑞德西韋」,在大流行定調後,未來各國也有機會跳過昂貴專利費用,讓藥物快速投入第一線與病毒作戰。

從中國武漢、南韓大邱、義大利倫巴底地區,到美國華盛頓,不到三個月時間,武漢病毒已席捲超過100個國家,累計突破12萬確診個案,最新的感染者,甚至還有好萊塢大明星湯姆·漢克斯(Tom Hanks)。

當全球大流行的警鐘被敲響,人類是否可以重演好萊塢末世病毒電影中,人定勝天的正面結局,端看我們能否直視恐懼,在恐慌後,各國政府快速攜手,識別境內感染者,並加速疫苗與藥物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