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已經六十七年的正成集團,在網路創作者的世界裡,有個廣為流傳的暱稱:乾爹。這不是企業自封,而是二○二○年疫情之後,隨著台灣Podcast生態迅速成形,被一線創作者們自然喊出來的。從《股癌》、《百靈果》,到Joeman所製作的各類節目,許多聲音內容的背後,都指向同一個幕後推手:正成集團副總經理丘紘豪。
台灣的「聲音經濟」,在新冠肺炎期間成形。Podcast爆發,收音、錄音與視聽周邊設備需求大幅成長,正成所代理的聲音相關設備,市占一度超過八成,成為創作者心中默默撐腰的存在。
在看似節奏飛快的新興產業裡,丘紘豪真正在乎的,卻始終是老派的字:時間。他對手錶的熱愛,最早可追溯至小學。在他的記憶中,父親丘揚祖總是在世界各地經商,最初帶給丘紘豪的,是一只平價簡單的Swatch。
「那不是昂貴奢侈品,卻給我一個感覺,對於父親而言,準時是做生意的基本禮貌。」丘紘豪形容父親是一名自律甚嚴、從未鬆懈的企業家,直到如今他接手集團管理,仍舊仰望父親,而手錶最初的滴答聲,成為理解父親的第一個線索。
開始蒐藏與投資手錶,是從大學開始。丘紘豪向父母提出赴美深造,廣闊的世界在遠方展開,那時開始接觸運動錶與時尚珠寶錶。他笑說,大學時戴手錶,是因為覺得自己要像大人。父親從小灌輸的家庭教育有五個字:時間很重要。
多年後,丘紘豪將這句話翻譯成更務實的經營哲學:最大的財富不是金錢,而是時間的「複利」。「每一次進行決策,都是在確認要把有限的時間投向哪一種未來。」他說。
他形容自己是典型的A型人格:快、準、執行力強。他習慣把目標拆成專案,把專案拆成期限,所有事情都要被放進時間軸上,才能安心。他接手正成集團經營,轉型過程中,常提著公事包單槍匹馬殺進國際展會,親自開發外國客戶,跑市場、談代理,緊張節奏感在腦裡敲打。他時時問自己怎麼還沒完成?還沒到位?不斷加速,希望證明自己配得上家族第四代接班人的位置。
採訪過程中,丘紘豪談起時間與企業經營,語氣自信而專注;但當話題轉到手錶蒐藏,他第一只拿出的,卻是與太太結婚時的對錶:愛彼(Audemars Piguet)皇家橡樹玫瑰金。那是他三十歲結婚時的紀念,也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轉換期。「我太太是我人生的穩定器。」他說。
真正讓他重新排序時間價值的,不是事業,而是婚姻,太太有個常提醒他的「罐子理論」。他回憶,在野心勃勃、一心渴望功成名就的階段,行程與社交幾乎占滿生活。太太用直白比喻提醒他:人生就像一只罐子,裡頭同時放著高爾夫球與沙子,無效社交與瑣碎應酬是沙子,家庭、健康與責任才是重要的高爾夫球。如果一開始就被沙子填滿,高爾夫球就再也放不進去;唯有先放進最重要的事,剩餘空隙,才輪得到其他社交安排。
他後來明白,所謂時間複利,是先把對的東西放進罐子裡,再來談堆疊。於是他練習把家庭放在優先順位,將無效應酬刪去,而真正重要的人與專案,放進自己可以長期投入的時間配置裡。「戴上這只錶,我會想起家庭是我衝刺事業的基礎。」丘紘豪說。
急速精準切入轉型賽道
感性並未削弱他的戰力。他笑說,娶妻後的自己與此前判若兩人,從一個只在乎自己的青年,轉變為肩負家族興旺使命的接班人。時間,不再只是用來衝刺的碼錶,而是用來灌溉一整個家族未來的補給系統。當話題轉向商場上的攻城略地,他指著勞力士Daytona 白面半金款。這只錶源於一場與投資界前輩的聚餐,他被對方那種乾淨、俐落且精準的投資風格吸引,進而蒐藏了同款腕錶。
為賽車運動設計的腕錶Daytona天生帶著賽道意象,和丘紘豪「不進則退」的經營觀相合。在正成轉型為電商與零售巨頭的過程中,他追求的是極致的速度與精準的切入點。那幾年,他幾乎把所有清醒時間都押在轉型上,這只錶在腕間跳動的秒針,正對應著他當年單槍匹馬闖蕩國際展會、親手簽下代理權的歲月。
隨著企業規模擴張,丘紘豪經營邏輯也開始變得深遠,這反映在他對百達翡麗 5935A的迷戀。這是一只結合世界時區與計時功能的複雜鋼錶,鮭魚色面盤之下,是精密的機械結構。「這只錶就像一個企業的縮影。」他說。
5935A能同時顯示二十四個時區,並透過按鈕即時切換,他聯想到的是正成集團內部的精密分工:從B2B影視貿易、電商倉儲物流,到資安認證與ISO流程,每一個齒輪都必須完美咬合,才能讓公司在跨國市場中運作不怠。
身為家族第四代,他帶著一種高自我要求的緊迫感。壓力具象化在他另外兩只重要的錶上──百達翡麗Aquanaut 5164系列,一只玫瑰金5164R,一只鋼款 5164A。兩只錶都具備兩地時間功能,是許多商務人士的標配。
丘紘豪有個遠景,希望正成不再只是代理商,而是橫跨影視、精品、AI穿戴,甚至醫療科技的跨國綜合商社。當他戴著5164A奔波於全球談判桌、簽署重要合約時,兩根指針分別代表著台灣的根基與世界的舞台。
許多藏家喜歡的經典勞力士綠水鬼,對丘紘豪來說,不只是蒐藏,更是關於「資產」的教育。「我告訴兒子,這只錶爸爸先替你戴著,等你上大學那天,它就是你的。」綠水鬼在二手市場的保值性與經典地位,不只是財富的交付,更為了傳遞價值觀。「時間的複利,會獎勵那些願意長期堅持、堅守紀律的人。」
採訪的後段,他拿出了一只俗稱「總統錶」的勞力士Day-Date Everose。當他開始代表集團面對原廠高層與媒體,需要的是決策的定力。「年輕時遇到市場波動會焦慮,現在我追求的是穩如泰山。」做為領導者,要在紛亂資訊中做出最有利集團長遠發展的判斷。時間複利在這裡有了另一種樣貌:不是每天追求更快,而是懂得在該慢下來時,維持節奏不亂。
從父親手上那只象徵守時為家教的Swatch,到如今桌上這七只承載經營靈魂的時計,丘紘豪終於懂得,時間不是用來催促焦慮的分秒計時,而是滾大雪球的紅利。他在時間的賽道上,每天穩定的「砌磚」,因為最終能留在商業史上的,是像機械錶機芯般,穩定運轉、持續貢獻的恆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