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三年初，在OpenAI推出劃時代的ChatGPT後幾個月，為了與其一較高下，Google正推出自己的大型語言模型，這也是AI聊天機器人的基礎。

Gemini上線，圖像生成就出錯
當時，Google內部已測試生成式AI數月，由許多不同的部門推出的模型相互競爭，但沒有一個足以與GPT-4競爭，計畫因此被迫延後。

同時，它推出的Bard聊天機器人，能力普遍被認為遠遜ChatGPT。今年二月，接棒的Gemini終於問世，但上線沒多久，圖像生成就出包，被Google執行長皮采（Sundar Pichai）形容為「完全不可接受」的錯誤。

這象徵Google過去一年來，在生成式AI領域的失利。反觀主要競爭對手微軟（Microsoft），不僅很早就投資了OpenAI，迅速的把AI新產品CoPilot導入到旗下的服務，現在更躋身全球市值第一大公司。

大公司的慣性，讓Google像隻恐龍。組織結構走向碎片化，生成式AI又缺乏統一、全面的推廣計畫，都讓它在競賽中失利。

據現任和前任高階主管、產業人士與分析師認為，Google內部派系對峙，又缺乏明確的領導，使得AI布局難以彰顯。尤其是在AI產品發表與戰略布局上，皮采面臨的壓力與日俱增。

「這是在壓力之下如何管理的問題，矽谷叫它戰時領導力，」直到去年三月都在Google任職的萊瑟恩（Rob Leathern）說，「若你之前不曾被逼到牆角，當絕境來臨時，你可能沒有現成的武器可用。」

四月三日，皮采在史丹佛大學演講時承認，他對ChatGPT點燃的全球AI熱感到「驚訝」，這與他所預測的發展軌跡不同。

組織結構走向碎片化，生成式AI缺乏統一的推廣計畫，都讓Google在競賽中失利。

決策權分散，如官僚體系運作

追根究柢，Google文化和組織結構是個大問題。各產品線有自己的主管，鼓勵員工優化既有產品，而非創新或跨團隊的合作。

此外，該如何導入生成式AI的決策權，也分散在多個部門。

「Google就像個國家，公司是由官僚體系在運作，」熟悉Google運作的人士指出，AI團隊正在嘗試創新，但搜尋和廣告團隊則努力維持現狀。

皮采坦言，巨大的規模不會永遠帶來好處，這讓行動速度變慢、喪失冒險精神，「我們正在簡化產品的推出過程，而非時時擔心得承擔Google品牌與聲譽的重量。」

然而，許多員工對模糊的領導感到失望。在Google工作了八年的軟體工程師泰里奧（Diane Hirsh Theriault）今年一月在LinkedIn上寫道：領導層「沒有自己真正的願景」，而是「試圖指向一個模糊的方向（AI），」同時，最近的裁員更讓員工陷入不安。

一位員工表示，皮采實質上已成為Google的「第一AI產品規畫師」，介入了許多日常決策的拍板。

他擅長共識管理，是一位備受喜愛的領導者。但有些員工擔心，在這個Google需要果斷改革，縮小與對手差距的此刻，其低調領導風格恐派不上用場。

一位知情人士警告，皮采深度參與AI產品，可能讓他對執行長的任務分心。同時，公司內、外的重要利害關係人對他施壓，要更加積極與果敢。

二○二三年四月，Google將兩大AI研究部門，包括倫敦的DeepMind和加州的Google Brain合併，新部門負責人由DeepMind共同創辦人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擔任。但離職員工卻表示，員工不再感到安全，Google像是被分裂成兩半，DeepMind在一邊，而其他人在另一邊。現任員工則表示，就算組織重組了，仍存在派系和鬥爭。

不過，改變的跡象已經出現。搜尋部門的主管，最近由高階經理人里德（Elizabeth Reid）上任，她曾參與生成式AI搜尋體驗的工作。這是四年來，皮采第一次交由其他人掌管Google的主產品，也是開始尋找新一代管理者的徵兆。

生成式AI仍威脅其搜尋本命區
但皮采的逐步推進策略，和微軟執行長納德拉（Satya Nadella）一系列大膽的投資，例如花了一百三十億美元與OpenAI結盟，形成了鮮明對比。

Google的挑戰在於，若由AI聊天機器人直接解答問題，勢必將減少點擊搜尋結果與廣告的機會。前Google實習生、AI搜尋引擎網站Perplexity執行長斯里尼瓦茲（Arvind Srinivas）說，「Google並非不知所措，而是它的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Google不是沒有經驗。二○一○年，當它開始導入自動推薦關鍵字，外界也曾質疑這會減少使用者停留的時間。但事實證明，人們依舊持續點擊Google的連結，次數還因為手機的出現而越來越多。

皮采認為，這只是回答問題的技術正在不斷進步。但評論家卻認為，此回應低估了生成式AI可能帶來的顛覆。

不過，Google的壓力可能已經減輕。即使微軟一年前就在搜尋引擎Bing上加入了AI功能，但是仍難以撼動Google市占八九‧五％的龍頭地位。

不過，只要Google越晚全面導入生成式AI，使用者跳槽的風險就越大。

「考慮到Google擁有的一切，現在還很難說它輸了，」萊瑟恩補充，「人們相信Google能做得更好，並在這個領域中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