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歲的蘇一仲,把「玩」活成一種能力。他喜歡變魔術,也真有其本領。接受alive專訪當日,我們詢問起他的魔術,他立刻把手撐在會議桌上,反轉三百六十度,透過視覺差的趣味,讓現場驚呼連連。

現場喊著還想看更多魔術,他輕鬆換裝,穿上魔術師外套,將會議桌移到正中央,從口袋拿出生雞蛋,從打蛋、點火開始,瞬間火光一閃,原本蓋住蛋的罩子掀開,一顆剛出爐的芋頭鮮奶油蛋糕竟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空氣裡瀰漫著奶油香,驚嘆聲此起彼落。

對蘇一仲來說,「玩」從不是浪費時間,而是生命的拓展。蛋糕魔術看起來像即興,其實是反覆練習的成果。他事先計算好時間,練到每個動作都流暢自然。先確認火柴、蛋液、器皿的位置。驚喜,也來自長期鋪陳。

每天接近下午三點,他會準時把電視推到辦公室中央,邀同仁一同超慢跑。一行人在辦公室上緩緩繞圈。《艾蜜莉在巴黎》或最新一季韓劇在螢幕上播放,畫面裡是巴黎街頭與首爾咖啡館,畫面外是步伐一致、呼吸平穩的節奏。不追求速度,而是專心把身體調到可以長期維持的步調。他說,久坐會加速老化,但只要每天抽一小時活動,身體與心能不斷保持覺察的狀態。

他長年作畫,特別喜歡塞尚那句話:「Je cherche encore. (我還沒畫到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在他眼中,藝術也是一種身心運動。創作時,手腕、手指與肩頸自然帶動,呼吸變得深長,注意力集中在畫布上,外界雜音暫時靜音。

長時間久坐會讓身體僵硬、心也變得遲鈍,他相信只要讓身體動起來,腦袋就會跟上。魔術、慢跑、繪畫在他身上成了一件事:透過有節奏的重複練習,讓自己維持在「活著」的狀態,而不是只是「被時間推著走」。

七十歲後學畫,八十多歲還在辦公室裡跑步、變魔術,他用自己的日常示範了一種態度:人生當然要玩,但要玩得足夠認真,才能一直往前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