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巢於九月中舉行的年度全員大會「All In」場面相當尷尬。
這家向來以作風嚴謹聞名的瑞士企業集團，短短兩週內，因一樁醜聞導致執行長與董事長雙雙下台。
然而，即將卸任的董事長薄凱（Paul Bulcke）向多達二十七萬七千名雀巢員工發表演說時，他仍舊展現一貫的樂觀態度。
「他試圖表現得很開朗，好像這一切都不是什麼大事，」一位員工表示。「他說我決定離開，因為未來就從現在開始⋯⋯沒有人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股價低迷又爆執行長情婦醜聞
上任僅一年的執行長弗雷謝（Laurent Freixe）被揭露與一名直屬下屬有不正當關係，震撼了這家擁有一百五十九年歷史的企業集團。雀巢不僅是嬰兒配方奶粉和牛奶巧克力的先驅，更發展成為全球最大的食品與飲料公司。
與此同時，早已對雀巢業績表現不佳感到失望的投資者，正對其公司治理提出尖銳質疑。他們認為，相較於聯合利華或卡夫亨氏等全球消費品競爭對手，雀巢那種重視共識而非監督的安逸企業文化，導致了董事會成員任期過長且缺乏變化。聯合利華和卡夫亨氏都正採取更激進的行動，以加強對核心品牌的關注並提高回報。
新的管理組合——由Nespresso負責人納夫拉蒂爾（Philipp Navratil）擔任執行長，以及Zara母公司印地紡（Inditex）前負責人伊斯拉（Pablo Isla）出任董事長——或許能安撫一些人。
但許多人表示，情況不能再這樣下去。雀巢的股價已從二○二二年的每股一百二十瑞士法郎，暴跌至今天僅略高於七十瑞士法郎。集團的淨負債自二○二○年以來幾乎增加了一倍。
雀巢的動盪，反映了全球對跨國企業集團模式的普遍反思。過去十多年來，從消費品同業聯合利華和P&G，到奇異（General Electric）、西門子（Siemens）和東芝（Toshiba）等科技集團，這些橫跨多個領域的龐大帝國，都在股東壓力下被迫瘦身或分拆。
然而，這家瑞士的龍頭企業至今仍抗拒這種邏輯，堅守其做為全球最大食品集團的多元化身分，擁有超過二十五萬名員工，並在七十五個國家設有工廠。
「問題是，它是不是太龐大了？」傑富瑞（Jefferies）分析師海斯（David Hayes）表示。「一個組織能夠掌控的範圍，是否存在實質上的極限？」
雀巢的動盪，反映了全球對跨國企業集團模式的普遍反思。
不當關係歷經兩次調查才曝光
整個溫暖的瑞士夏天，關於弗雷謝感情生活的謠言，一直在雀巢位於日內瓦湖畔的宏偉總部裡流傳。
憤怒的員工透過集團的吹哨者管道——「Speak up」——投訴，指控這位公司老臣涉嫌偏袒一名他們懷疑是其情婦的同事。
管理層決定展開調查。但據知情人士透露，當這位六十三歲的執行長被當面對質時，他斷然否認了這些指控。最終，董事會認定這些謠言沒有根據。
隨著夏天過去，瑞士財經部落格Inside Paradeplatz上一連串聳動的報導助長了流言蜚語，投訴也持續不斷。董事會啟動了第二次調查，這次聘請了外部法律顧問。
雀巢現任及前任主管告訴《金融時報》，弗雷謝與其下屬的關係在公司管理層中是個「公開的秘密」。
這段關係歷經兩次獨立調查才被揭露，此事引發股東們懷疑薄凱對調查處理不當。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不斷向公司施壓，要求解決任何治理上的疏失。
這起一連串的事件可能成為雀巢的轉捩點，並進而影響更廣泛的消費品產業。
兩高層抗拒瘦身潮估將轉變
過去幾天，投資者、分析師和公司顧問們一直在激烈討論，一個新的雀巢應該是什麼樣子。
其中一種觀點認為，公司應該瘦身，出售糖果和冷凍食品等成長較慢的品類，或是不適合投資組合的業務——例如皮膚保健，或公司在美妝巨擘萊雅（L'Oréal）持有的大量股份。
這個模式遵循了消費品產業中常見的做法。從聯合利華到利潔時（Reckitt）和達能（Danone），許多跨國公司都已剝離旗下品類，以打造更專注、成長更快的產品組合。
在薄凱的支持下，弗雷謝抗拒了這股潮流。這位即將離職的執行長相信，做為全球最大的食品飲料公司——盡可能深入全球每一個家庭——有其優勢所在。「老實說，我看不出規模小有什麼好處，」他五月時對《金融時報》表示。
如今舊勢力已去，評論員們想知道雀巢是否終將受大勢所趨。「在新的領導組合下，現在必須盡快做出重要決策，」雀巢前三十大股東之一的Flossbach von Storch資深分析師雷曼（Kai Lehmann）表示，他敦促「對各個品類的長期成長前景進行無情的分析」。
新任董事長伊斯拉的職業生涯建立於該產業之外，他曾在印地紡擔任執行長和執行董事長長達十七年。與此同時，納夫拉蒂爾在公司內部相對來說是個無名之輩。
但一位同時熟悉兩人的人士表示，四十九歲的納夫拉蒂爾將為公司帶來更強的「創業家精神」和「敏捷思維」。
在週三的「All In」大會上，新上任的納夫拉蒂爾在薄凱之後向員工發表演說。他意有所指的介紹自己是一位重視家庭、信奉透明的男人。
他說，雀巢是一個大家庭，而度過艱難時期正需要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