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難跟別人解釋我如何決定採收的時間,」澳洲揚格拉酒莊(Yangarra Estate)釀酒師彼得.弗雷澤(Peter Fraser)說,「採收季時,當在葡萄園試吃格納希(Grenache)葡萄,發現熟度到,應該可以採了,我幾乎可以確定那時葡萄已經過熟,早錯過採收的最佳時機。」揚格拉酒莊位在麥克拉倫谷(McLaren Vale)的谷地深處,是一家當地相當少見,採行自然動力農法,只用自有葡萄園釀酒的農莊式葡萄酒莊園。
聽他這樣談葡萄的成熟度,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會偏愛他釀的酒,尤其幾款用老樹釀成的格納希紅酒,爽脆、多汁、細膩卻充滿生命活力。他說,一年又一年,他學到如何更早採收,而且更有自信如此選擇是對的。
過往三十年,釀酒師們不再只關注葡萄成熟時酸甜的均衡,更在意葡萄生理上的成熟,特別是葡萄籽和葡萄皮裡的單寧是否熟化,色素是否容易萃取?這些考量,也常讓採收時間推遲。問他難道你不在意單寧這些酚類物質是否有熟嗎?他竟回答:「是,也不是!」
他接著講了幾個關鍵字:張力、生命力、律動和通電感。這些正是他覺得比單寧成熟更重要、決定採收時機更關鍵的指標。不太在意外表形體和數字分析,轉而更關注生命力的延續,是許多自然派釀酒師的成功秘訣。
為了保有葡萄的生命律動而提早採收,釀成的酒雖然更具能量感,但酒體卻常偏細瘦,質地也較粗獷。但弗雷澤另有獨特的妙法釀造早採的格納希葡萄。
他的格納希紅酒,例如最知名的單一園紅酒沙丘之峰(High Sands)會先去梗,一部分破皮,再放入蛋型陶瓷酒槽內發酵泡皮一百二十至一百六十天!整整四個月以上,比酒莊另一款泡皮三週、同樣是旗艦級的單一園希哈紅酒多出一百天以上。
聽起來確實很瘋狂,但卻可讓單寧在漫長卻少干預的浸泡過程中,慢慢因聚合而柔化,讓早採的格納希具細緻質地、精巧酒體與內斂的多變酒香,以及更重要的,通電般的生命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