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奧地利、丹麥和挪威在內的歐洲國家宣布,已制定初步計畫,將在四月中、下旬放鬆最嚴格的封城措施,像是允許商店恢復營業、學校復課;不過,義大利、法國和英國等衝擊最嚴重的國家政府尚不願公開討論解封策略,以免在死亡數字持續攀升之際分散焦點。
但事實上,全球各國的部長級與衛生領域官員都已在檯面下討論解封機制,主要關注兩道大主題:如何分階段、漸進式重新開放部分工作、教育、文化和娛樂場所;一旦疫情浪潮消退,需要哪一種「檢測和追蹤」機制持續發現並遏止新一輪爆發。
關鍵數據是再生數(reproduction number),用以衡量被感染個體傳染新病例的平均數量。如果大於一,代表疫情會擴散;如果小於一,顯示疫情會減弱。就這次疫情而言,如果政府不採取任何措施,多數地區的再生數介於二.五至三之間。
英國財政大臣呼籲復工
分地區解封,地方官員冷處理
一位英國權威科學家表示,最新證據顯示,如今再生數大幅降至○.六左右,意味著疫情已獲抑制。但是因為從感染到出現嚴重症狀仍有時間差,至今死亡人數仍在攀升中。英國首席科學顧問瓦倫斯(Patrick Vallance)就預測:「未來兩週,死亡人數將繼續成長。」
英國財政大臣蘇納克(Rishi Sunak)明白,封城時間越長,破產的企業就越多,敦促所有大臣思考,即使尚未能建立完善的檢測和追蹤機制,如何、何時解封。一位大臣建議,聚焦「人口、產業和地域」三大潛在解封管道。選擇之一是先解禁年輕族群,因為他們即使被感染也比較不可能惡化成重症。試辦做法是學校先復課,然後年輕人復工。
英國商務大臣夏爾馬(Alok Sharma)也提出更寬鬆的社交疏離規則指引,並暗示哪些產業可能成為經濟復甦先鋒。他要求建築、製造、物流、零售、廢物管理和戶外產業遵守政府保持兩公尺距離建議;同時也提供如果做不到時,如何繼續復工的建議。
但多數官員冷處理分地區重新開放的想法。大曼徹斯特市長博翰(Andy Burnham)表示,封城唯有在「全國統一」實施的情況下才能奏效。他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採訪時補充:「如果英國其他地區出現人們回到酒吧的景象,這裡就不可能繼續封城。」
英國及其他各國在解封之際,預計將會推出一套密集的「檢測和追蹤」機制,以發現並消滅可能新爆發的疫情。假使英國能在四月底之前實現每天檢測十萬人的目標,未來幾個月持續提高檢測能力,就有可能進一步檢測社區回報帶有疫情症狀的民眾。
倫敦帝國理工(Imperial College London)教授萊利(Steven Riley)說:「證據顯示,能夠進行超高水準檢測的國家擁有更多選擇,可以允許人們享受更大社會流動性。一些真正創新的解決方案將發揮作用,採取基於手機應用追蹤接觸者的做法正在討論中。」
然而,對西方民主國家來說,採用帶有追蹤、通知功能的App監控檢測呈陽性的公民,著實是超大的現實和政策挑戰,包括確保開放的操作標準、維護數據安全等。就算是在中國,這類App並非強制,只不過用戶狀態若無法顯示在任一款病毒追蹤App,就可能被禁止工作、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倡議保護隱私的機構消費者選擇中心(Consumer Choice Center)駐布魯塞爾分析師沃茲(Bill Wirtz)說:「就算是在危機時期,把追蹤個人行蹤的議題端上檯面討論,也不太可能符合現有的隱私法規。」
許多科學家認為,解除封城的關鍵在於大規模檢測並發現病毒感染的能力。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莫(Paul Romer)概述一項在美國大規模檢測的計畫,他認為,有助美國經濟大部分領域重新開放:每人每十四天檢測一次,即全國每天檢測二千二百萬次。但即使合法,對醫療體系仍是艱鉅任務。英國也有專家提出類似建議。
檢測抗體提供「免疫護照」
但如何大規模實行成挑戰
大規模抗體檢測聽起來十分誘人:除了可以辨識出人們之前是否曾感染過病毒、是否仍具備一定免疫力,而且只須兩週做一次。不過,一來檢測工具必須確實可行,但其實專業實驗室還在研究中。據英國政府評估,失敗率最高五成。市面上尚無足以在家裡廣泛使用的可靠抗體試劑盒。
再者,檢測抗體可以為人們提供「免疫護照」,證明他們不會被感染,但萊利表示:「第一步得先做一些非常重要的科學研究。」必須回答的關鍵問題是,不同的抗體水準與抵抗感染的能力有何關係、任何免疫保護可能持續多久等。
許多科學家認為,
解除封城的關鍵在於
大規模檢測並發現病毒感染的能力。
消滅病毒的長久做法是安全有效的療法和疫苗,目前儘管有數十種藥物正在臨床實驗,但如果有任何一種藥被說成「神藥」,可是會嚇壞藥物學家。因為即使擁有龐大資源、監管全力配合,開發新藥和疫苗也需時超過一年。但與此同時,各國政府仍不知COVID-19可能如何爆發第二波疫情,也不了解如何建立免疫機制。
正如帝國理工流行病學家兼英國政府顧問尼爾.弗格森(Neil Ferguson)在電視上坦承,研究出一項解封機制是「科學界和政府在清醒的每一分鐘裡,不斷動腦思考的首要話題和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