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會議室內張貼區塊鏈流程圖，一顆早期比特幣（bitcoin）挖礦處理器置於桌上，旁邊是零嘴。旋轉頭的語音感應相機強化科技感。這裡不是矽谷，是美東城市波士頓資產管理商富達投資（Fidelity Investments）的豪華總部。
研發「投資虛擬實境」
讓客戶規畫財務像在打電玩
一九四六年富達問世以來，這兩個字就成為共同基金的代名詞，過去半世紀，傳奇基金經理人輪番上陣，將它的總資產管理規模推上七兆七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二百三十五兆元）。近幾年，投資產業收費減少、成本上升，成長壓力重重。二○一四年，創辦人孫女強森（Abigail Johnson）接任執行長，啟動一連串改革，企圖在這個科技全面滲入的時代重塑新富達。「客戶希望花更少、得更多，因此我們必須領先一步做更多。」
同年，富達涉足虛擬幣，開採出第一枚比特幣。有鑑於虛擬幣世界仍是蠻荒西部，和保守的金融形象天差地別，此舉在當時引起超高關注。如今比特幣已在資產負債表上占有一席之地。現在，她每年編列三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九百一十六億元）科技預算，將從交易到退休年金等業務現代化。
瑞銀董事總經理史帝尼（Huw van Steenis）說：「金融服務正演變成另一門贏家通吃的產業，大手筆投資科技才能發揮規模優勢，進可攻、退可守。」問題是，富達龐大、成熟又複雜，加上七十三年根深柢固的文化，能否迅速回應產業逆風？
對圈外人來說，金融業本身就很超現實，因此富達正進一步探索，虛擬實境能否讓它接地氣，其中一項實驗是科技應用中心，產品管理副總裁舒艾拉（Adam Schouela）展示仿效電玩的虛擬環境，期望未來客戶採用好玩的做法規畫財務前景。
他說：「這套計畫的要求之一就是，我們理當不知道答案何在。要是我知道未來該怎麼走，這就不是我們應該實驗的項目，」這道前提已經預設浪費資源的空間，好比二○一三年在智慧型腕錶Pebble內建App，最終只是空歡喜一場（編按：Pebble三年前倒閉）。
資產管理仍是最大宗業務，變革也如火如荼進行中，因為儘管它曾是最早安裝電腦系統的資產管理集團之一，現在看來顯得老派，而且太倚賴共同基金。不過強森張臂擁抱父親譏笑的指數基金，如今規模五千三百億美元，名列前幾大。
技術長站上投資第一線
要換掉「幾世紀前的工作方法」
另一道劃時代的象徵是，去年她拔擢技術長奈夫（Steve Neff）領軍規模二兆八千億美元的資產管理部門。重點是，儘管他歷練過這個部門，但從未站上第一線投資工作。「我的貢獻就是，將公司正經歷的科技、數位化轉型應用在資產管理業務，」他說，「科技可以解決許多問題，擴大我們的視野。」
富達帝國還包括三千三百萬個企業與醫療帳戶、二千二百萬個零售帳戶，另外還有一千萬個清算、代管帳戶。企業帳戶部門主管貝利認為：「科技變革還會再加速。推動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科技，不會是引領我們走向未來的科技。」
許多同業都懷疑，富達這樣大手筆投資前衛科技重組業務，就好比大油輪駛進淺水道，是否真的算是有意義的做法？而且循此邏輯，富達還是一艘日益老化的超大型油輪。「真的很難，」一位匿名分析師說，特別是就資產管理而言，「許多同業都試過，最終棄而不用。」
升級富達一九八○年代開發的核心技術基礎架構耗時、昂貴，「我們做的事和同業一樣，就是開發App、奠基於舊技術往上疊，」強森說，「雖然行得通，但是到了某一天你會發現，好吧，這麼做確實不是最佳之道。」
此外，富達員工沉湎於幾個世代之前的做事方法，高層追隨整體金融業風氣，自我試圖改善成為更兼容並蓄的溫和職場，富達尤其想淡化男性、愛爾蘭裔美國人、中產階級、喝啤酒的波士頓紅襪隊死忠球粉形象。多元、包容部門主管菲布魯克承認部分相符，「人類習於偏見，」她說，「不單是富達而已。我們得為全產業改頭換面。」她寄望AI可以協助製作中性的徵聘廣告、測試結果並更精確定位能夠招募少數族裔的地點。
採用新科技遠遠不夠。我們想變成真正數位化公司，就得改變工作方式。
數位轉型，壓縮利潤
為確保事業延續到下個世代
二○一七年，富達請走涉嫌不當行為的明星科技基金管理人，自此，這項議題就顯得更急迫，也促發股票部門更大範圍重組，強森還搬到鬧出風波的十一樓，就近密切留意動態。她在內部電郵中說：「我想提醒大家，公司禁止任何形式騷擾。我們不能也不會容忍這類行為。」
「改變辦公室格局是一件大事，」富達個人投資主管薩柏曼年說，「採用新科技遠遠不夠。我們想變成真正數位化公司，就得改變工作方式。」財務成績提供實驗、升級本錢：去年營業收入六十三億美元，超過貝萊德的五十五億美元。
另一方面，強森承認，利潤可能會被壓縮，但她堅信，這家企業的事業布局廣泛，將可確保她順利移交下個世代。「儘管收費減少，業務領域內，我們服務的客戶範疇、深度、廣度；我們所處的市場和我們建立的關係，即使今天看起來很小，未來也可能壯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