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聯合國大會期間,我在紐約認識了一位身世幾乎可用「傳奇」來形容的朋友。 她叫Mariéme Jamme,是英國iamtheCODE組織的創辦人,這是一個支持年輕女性學習程式設計的社會企業。 Mariéme為什麼會成立這個組織?她出生塞內加爾鄉下,十三歲時,被人口販子偷渡到巴黎、遭受性剝削,十五歲在街頭流浪時遭警方逮捕。由於沒有機會接受教育,直到十六歲前,她幾乎不會讀寫,只能做些低階的勞力工作為生。 不想向命運投降的她,一有空檔,就泡在公立圖書館裡,背字典、讀百科全書,甚至自學試算表和程式語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獲得了蓋茲基金會、Unicef年度創新獎的肯定。 二○一六年,她成立iamtheCODE,就是想幫助更多像她這樣的女孩,從厄運手中搶回人生主導權。 Mariéme告訴我一個小故事。今年,她在英國利物浦舉辦黑客松時,來了一位年輕女孩,她總是戴著眼鏡,不發一語。Mariéme和她攀談時發現,原來她曾經因為性別認同,遭受霸凌。這個害羞的女孩,後來在兩天二十四小時的黑客松中,成功開發出反霸凌的社群互助平台,結合其他看起來不「主流」的孩子,建立自我肯定、抵抗霸凌。 這個小故事,讓我想起九月初在愛丁堡參加的社會企業世界論壇(SEWF)大會,也有兩個類似的案例。Solar Ear的創辦人Howard Weinstein從非洲開始,開發以太陽能充電的助聽器,並聘請聽障人士,讓他們主導製作流程、製作適合自己需求的器材;MIT實驗室發起的「數位超級英雄學院」(DSHA),則是看見南亞的弱勢兒童,缺乏對自身處境的批判思考和社會刺激,便和當地的社工開發了一款互動教材,讓孩童很快就能學到實用生活技能。 我想,這些故事都體現了「適當科技」(appropriate technology)的內涵:不在於用先進、新穎的技術「拯救」需要幫忙的人,而是讓對方「掌握」工具,從自身需求出發、讓生活變得更好,就像當年Mariéme學習試算表和程式語言,及時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我們的目標是在二○三○年前,在非洲、中東及南美等發展中國家,培養出一百萬名女性程式設計師,」Mariéme堅定的和我說。我相信,那個害羞的女孩,一定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