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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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重點摘要:
・26年前古馳前設計師福特接手女裝部時,它是瀕死的皮革品牌,14年後卻翻身身價百億美元精品集團。
・他的第一支香水品牌黑蘭花,每年進帳1億5,000萬美元,他決心,10年把它做成年營收30億美元的生意。
・他認為美國的悲哀之處在於,「美國夢」最佳代言人歐巴馬被視為菁英,這是教育失敗,也是資本主義惡果。
我才走進倫敦西區的牛排與海鮮餐廳,就見到福特(Tom Ford)端坐其中,溫文爾雅、無可挑剔。現年五十五歲的他滿鬢微霜、兩頰短髭,招牌黑色西裝配白襯衫,一支金色別針固定住黑色領帶。
儘管他的外表無懈可擊,生理時鐘卻沒跟上,深受時差所苦,鼻腔還有感冒病毒作怪。他用圓潤的南方口音說:「做人真痛苦,鼻水流不停。」
這位覺得做人痛苦的仁兄其實是超人來著。一九九○年他接手古馳(Gucci)女裝部時,它是不夠潮的瀕死義大利皮革品牌;十四年後他帶著滿腹怒火離開時,它已是身價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三百億元)的精品集團,被開雲集團(Kering)皮諾特(Pinault)家族收購近兩年,正進逼龍頭LVMH。
話美國:我們以前一心向上
儘管不有錢,仍把自己打點好
他雖黯然下台卻打死不退,還很快就東山再起。二○○九年,他自費發行執導處女作《摯愛無盡》(A Single Man),飾演男主角的佛斯(Colin Firth)因此拿下一座獎。同時他創建自己的時尚帝國,至今,光是第一支香水品牌黑蘭花(Black Orchid)每年就進帳一億五千萬美元,他決心,十年間把它做成年營收三十億美元的生意。
福特在德州奧斯汀市出生、在新墨西哥州聖塔菲受教,因此,雖然舉手投足兼顧「一定程度的禮數」,品牌魔力卻帶有不安、深具魅力的磁性。他在倫敦住了十八年,但濕冷天氣讓他直呼受不了,暫時將先生巴克雷(Richard Buckley)、兒子傑克(Alexander John Buckley Ford)遷居洛杉磯。
福特是堅定的民主黨,沒有二話就將選票投給希拉蕊(Hillary Clinton)。「美國的悲哀之處在於,我們以前一心向上,儘管不有錢,還是會燙平褲管、擦亮皮鞋,把自己打點得更好。但現在大家把理當是美國夢最佳代言人的歐巴馬視為菁英,這是教育失敗,也是資本主義的惡果,美國文化水準節節下降。」
服務生為我們點餐。福特點了一份「半熟」肋眼牛排,配餐是綠葉沙拉和水。我跟進。我們邊喝水邊談論十月上映的新作《夜行動物》(Nocturnal Animals),描述藝術品蒐藏家收到前夫寄來的小說手稿,她閱讀故事時陷入前塵往事的回憶中,書稿中的驚悚情節與現實生活交織呈現。這部影片獲威尼斯影展評審團大獎。
女主角的職業、品味與朋友圈在在反映福特自己的世界,他說:「她就是我。」但女主角不快樂的原因何在?「我很矛盾,因為我就是生產高價消費品的人,」他繼續說,「結果是讓每個人漸漸脫離和其他人的聯繫。」
只不過,「我們就是重視物質的動物,而且喀什米爾羊毛的質感就是這麼舒服,」他盯著我的毛衣說,「一雙新鞋、一套新衣,都讓我們覺得煥然一新,也更喜歡自己。所以,創造美感還是有其價值。」最後他又補上一句:「畢竟萬物皆短暫,我們終究不免一死。」
個人成敗還會是焦慮來源嗎?「不是,」他回答,「我想把藝術家歐姬芙(Georgia O'Keeffe)的照片擺滿全家,這樣我就能開始擁抱年齡。」以前,他是肉毒桿菌愛用者,現在,不再斤斤計較皺紋。「看,我的額頭可以動了,」他邊擠眉弄眼邊說,「我注重飲食與運動……,我五十五歲,所以看起來就要像是五十五歲。」
牛排與薯條上桌了。他還在說:「我覺得,成年人有一定的美感是伴隨年齡而來,只不過我們的文化不推崇、不尊重。」此外,五十五歲如何教養四歲小男孩?是否曾後悔沒有早一點做?「不會,以前我喝太兇了,搞不好會把他丟下樓或拿菸頭燙他。現在我已經來到受夠以前蠢樣的地步,我完全可以重新開始,幫助傑克做自己。」
談電影:雖然聽起來自以為是,
但我寧死也要把它做到最好
為人父、漸年老,加上整整七年的清醒日子,讓福特的生活更美好。不過,他素有控制狂惡名,如今還是有些怪癖改不掉,比如和他談起蘭花。「蘭花是我的愛花。但蝴蝶蘭和超市賣的那種白色蘭花,絕對不准踏進家門一步,天底下沒有比這更悲慘的事了。」
我們掃光盤中食物。然後服務生來整理桌面,我順便點了咖啡,略過甜點。福特耍了一個帥氣的笑臉:「還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問起,他接受治療八年了,會對外推薦療程嗎?「當然,多數人年過五十都會需要治療師。因為你年輕時解決不了的問題會回頭來糾纏你,如果你不搞定它們,終有一天會消耗殆盡。」
他和巴克雷三十年前相遇,兩年前才因政府通過法案共結連理。「因為我們不想讓傑克當個私生子,」他補上一句:「這是笑話啦。」對他來說,伴侶關係長壽的秘訣在於「努力」。「我很驚訝他沒有離開我。你知道,我曾經喝很兇、嘴很毒,又不穩定,他是我遇過最好的人,如果拋下他就太蠢了。」
我們差不多得離開了,他還有下一場會面。我祝他好運,因為他公開角逐奧斯卡獎的野心,全身散發出堅定自信,和二十五歲矢言成為全球知名建築師時一模一樣。「通常我說到做到,」他解釋,「雖然聽起來自以為是,但我是寧死也要把它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