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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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重點摘要:
.亞馬遜機械土耳其人是一個線上人力市集,它廉價雇人力,完成電腦智力辦不到的瑣事。
.2012年美國總統大選時,兩位政治學家聘雇逾500位機器人,完成一份調查僅花4小時、28美元。
.部分研究人員反對的理由是:機械土耳其人並不代表任何特定人口,且受雇者也可能互通有無,影響研究結果。
哈福特擅用新穎的經濟學理論,針對讀者五花八門的疑問和牢騷提供輕鬆詼諧解讀,因而被譽為「堪稱全球最受歡迎的經濟學作者」,他的專欄是《金融時報》有史以來關注度最高的專欄之一。
人人都知道,電子商務之王亞馬遜對許多產業帶有敵意,從實體書與電子書的戰爭到雲端運算技術。但多數人卻不明白,亞馬遜也正在顛覆社會科學研究領域,全靠一項名為亞馬遜機械土耳其人(Amazon Mechanical Turk)的雲端服務,多半稱為機械土耳其人(MTurk)。(編按:有關命名請見文末)
機械土耳其人是一個線上人力市集,設計初衷是雇用一批人完成電腦辦不到的瑣事,像教會垃圾郵件過濾器正確分類、決定照片與圖說是否匹配、謄寫影音紀錄檔或標記成人限閱的內容等。全拜機械土耳其人所賜,雇主可以廉價聘雇自由作家,完成各式各樣的電腦化任務。
如今,心理學家、政治學家和行為經濟學家都漸漸意識到,花小錢聘請機械土耳其人回答問卷、參與活動,比籌組一場預先訂製的線上論壇,或是找一群學生充當受訪者,擠在實驗室的電腦前進行研究,都要物美價廉得多。
社科研究成本驟減:
花幾美元,短時間內產出結果
經濟學家只要花個幾美元,臨時通知也無妨,就能深入探究競爭和合作的關係;心理學家能檢視人類記憶的運作之道,而政治學家則是可以調查我們的意識形態如何扭曲邏輯思考。機械土耳其人所代表的商機無可限量,而且也已經迅速廣為各界接受。
微軟研究院認知心理學家高斯坦(Dan Goldstein)說:「我參加的學術會議中,大多數呈堂文獻都是借力機械土耳其人才得以完成。」他也是一位學者,任職於英國的倫敦商學院與美國哥倫比亞大學,而且他自己研究時亦採用機械土耳其人,分析讓人分心的線上廣告有何衝擊。
這股一窩蜂採用機械土耳其人的風潮已經讓部分研究人員惴惴不安。耶魯大學法學院的卡漢(Dan Kahan)研究「動機性推論」,意指我們的目標或政治觀點可能會影響我們處理帶有衝突性質的證據,他為此撰寫數篇文章,警告漫不經心使用機械土耳其人平台將可能導致何等後果。
其中一道明顯的反對理由是,機械土耳其人並不代表任何特定人口。瑞奇(Sean Richey)與泰勒(Ben Taylor)這兩位政治學家為了闡述這一點,選在二○一二年美國總統大選那一天,聘雇超過五百名機械土耳其人完成一份簡短扼要的調查。(他們為這整套調查僅花費二十八美元、耗時四小時)。
這對研究搭檔發現,全體機械土耳其人受訪者中,七三%說他們已將選票投給歐巴馬、一二%說是投給「別人」,但事實上投給其他所有候選人的比率是一.六%。當時的共和黨候選人羅姆尼(Mitt Romney)從機械土耳其人分到的得票率僅不到兩成,遠低於現實中全體美國民眾投給他的四七%。機械土耳其人也比一般人更願意投票、年輕,多數是貧窮卻受過高等教育的男性。他們大多如此自稱,但很難確知。
另一個反對理由是,機械土耳其人會在聊天版上互相問答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麼。如果某項研究涉及任何棘手的問題,他們可能會互相比較答案。若有問題是要評估員工缺乏溝通時的統籌能力,檯面下他們可能就馬上開始互通有無了。研究人員或許是設計出衡量人格特質、探查邏輯偏誤的聰明問題,卻未曾想到,機械土耳其人或許已經看過這類問題了。
質疑者籲「嚴加審查」:
歷史騙局警惕,學術更該如此
卡漢希望學術刊物嚴加審查採用機械土耳其人的研究,並要求研究團隊在某些細部環節舉證方法說明。他說,機械土耳其人可能便宜又好用,但是端坐在桌前,天馬行空的構思一場想像實驗更是不花幾毛錢,但兩者方法都無效。
其他研究人員顯然不同意,或許是因為對他們來說重要之處在於,機械土耳其人代表整體人類,而非美國政治輿論中任何的特定立場。許多心理學研究歸納出的相近結果,改成在機械土耳其人身上複製重現,也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職場也講求實用主義,畢竟,傳統心理學研究一向是由常春藤盟校的一小群大學生主導進行。(而且從歷史上看這些大學生還都是典型的男性白人)機械土耳其人或許是一支數量不明的族群,但總比小小的傳統學術圈來得多元,因此,開展研究的實驗對象可以規模更大、速度更快。
對高斯坦而言,缺點尚可管理,優點則說不完。研究速度意味著進展更快,因為機械土耳其人實在太便宜、可用樣本數量太龐大。他說:「我想,它是心理學史上最重要、好處最多的創新之舉。」接著他才補充說明顯而易見的警告:它就如同任何研究工具,採用時必須具備充分技能。
原創的機械土耳其人是一具十八世紀的下棋「機器人」,但其實內藏一位棋界大師,這個概念有點像《綠野仙蹤》。它創造幾十年的奇觀後被踢爆其實一切都是假象,不過就是一場聰明、吸引人的把戲。對懷疑機械土耳其人的卡漢而言,箇中的類比很微妙。他說,我們一旦被機械土耳其人唬弄過,就應該恥於再度被矇騙,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