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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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士.克許(Thomas Kirsch)是我分析心理學和心理治療專業的老師。去年他出了回憶錄,我因校對中文版先睹為快。
克許的父母都是榮格分析師,父親還是榮格的好友;他自己可能是現今僅存被榮格分析過的人,長大也成了分析師,擔任國際榮格學會會長。
他寫了許多跟父母親的關係,包括高中時父親的外遇。當時他懵懵懂懂,現在對父親也沒有太多憎恨;但他很明白,直到今天,他從不去碰「外遇」這個主題。
母親,從小跟他特別親密,為他分析每一個他分享的夢,直到他第一次婚後。然而現在回顧,他很清楚這份親密阻擋了他的男性發展,甚至影響和女性的關係。因此,在第一次婚姻結束後,有相當長的時間,他和母親幾乎不聯絡。
去年,德國政府在他父親的柏林診所舊址,為父親立紀念牌。當時克許經癌症化療仍有副作用,而退化的背脊又不適合長坐,但他抱病從舊金山飛到柏林。結果在揭牌時,他果真病倒住院,差一點回不來。
這些年來,克許透過如整理出版他父親和榮格的通訊,與這趟差點回不來的旅程,做為與去世父親之間的和解。
父母親對孩子的影響,永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客觀看,克許出生和成長的家庭相當完整,功能足夠,父母的親職角色也在水平之上,但為修補青少年時的創傷,卻將近八十歲都還在繼續著。
也許有人會說:忘記它不就得了?的確,父親的外遇不過短短數月,而母親似乎也沒有太受傷,克許其實不用介懷。
然而當我們回頭思考過往,並不僅止於追究傷痕來源;重要的是要去面對自己在受傷後,不肯承認的諸多怨懟。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是被害人的情緒,扭曲我們成長,讓我們在生命的不同階段,仍有各種看不到的局限。即使中年後透過宗教或靈性活動,仍可能無法達到更圓融的生命態度。
父母應該記得:我們帶給小孩子的傷害,比想像的影響還要深邃;同樣的,對長大的孩子來說,如何修補自己的傷口,並不只有發現和責備,更是一輩子的寬恕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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