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將滿六十歲的阮高祺娫（Nguyễn Cao Kỳ Duyên）是越南共產黨時代的美女明星，但她曾經是越南難民。她多年主持越語音樂綜藝節目《巴黎之夜》（Paris By Night），在美國、法國頗受歡迎。 總理父親流亡，一去30年 「妳應該回來，這裡才有未來」 一九七五年，越南淪陷，身為總理的父親阮高祺（Nguyễn Cao Kỳ）帶著全家逃亡美國，他前後花了近三十年才返越定居，但說服女兒同行卻得花更久時間。「他對我說，『妳應該回來。這裡才有未來，因為越南是成長中的國家。』」阮高祺娫在西貢河附近的餐廳接受採訪時回憶，「但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知道從何開始。」 四月三十日，越南慶祝統一四十週年。阮高祺娫說自己是半個「戰時嬰兒潮（war baby）」世代的海歸派，他們的人生故事足以反映這個國家的變與不變。雖然此地人民仍受控專制的共產政府，聞戰爭、壓迫與貧窮莫不色變，但心中仍不斷冒出追求錢潮的渴望。 「我回國前就被告知『政府不准經商。』」科技創業家陳泰文（Sieng Van Tran，音譯）說，「但實際情況是，一旦政府知道你老實做生意，他們就不來煩你了。」三十多年前他逃出湄公河三角洲後定居英國。但是，在多變的時代，像他這樣的戰後越僑紛紛為了政府的「優惠政策」回國，他們的地位已大幅提升。 全世界越僑數量很難說個準，但據估約四百萬人。他們已非一群每年匯款一百二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七百億元）回國的海外僑民，兩年來在減免汽車關稅、放寬國籍與土地私有政策利誘下，影響力已顯著擴張。財政部長丁進勇（Đinh Tiến Dũng ）說：「他們是一股全新的潛在投資來源，我相信，海歸僑民會越來越多。」 越南政府召喚海外僑民始於一九八○年代的開放政策；一九九四年美國取消對越貿易禁運後力道加大，推升越南成為投資人的新目標；如今，中國勞動力成本節節上升，迫使美、韓科技大廠英特爾（Intel）、三星（Samsung）、蘋果（Apple），以及體育用品商愛迪達（Adidas）等製造業四處尋覓更廉價勞動力，越南因而受益，躋身供應鏈新據點。 至今，越南的國內生產毛額（GDP）近三季都成長超過六％，政府冀望海歸派繼續擔綱推進器角色。不過，懷疑派依舊顧慮越南其實被追捧過頭了：超過新台幣二千二百億元的壞帳積重難返、數百家國有企業民營化進程停滯不前；更糟的是，去年五月政府批准民眾抗議中國在南海部署鑽油平台，最終導致大規模反華暴亂。 然而，全國最大城胡志明市一片繁榮的景象證明，戰時嬰兒潮世代非常懂得找錢路。 越澳大洋海鮮（Viet Uc Seafood）正積極拓展國際市場，財務長陳國俊（Tran Quoc Tuan，音譯）二○○九年第一次回到越南，他說，熬過幾年「苦日子」後現在更有信心。他談到，幾位為當地投資基金工作的朋友二○一二至二○一三年就離開了，但留下來的海歸派多半創業，從藥房、門市建築設計或引進國際品牌都有。他說：「那些自認為是專家的人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創業家。如今，這個國家挑剔得很，回來的都是真的專家。」 舊恨猶存，政府堅稱沒有偏見 「我們的政策是，歡迎他們回家」 一名從歐洲回到越南的受訪者說，這裡處處商機，讓人欣喜若狂：「你在越南，做什麼都不成問題。」但他也同樣擔憂政府霸道獨斷。貪瀆仍是越南的污記：去年的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指數排名，在一百七十五國中，越南排在第一百一十九名。「每個人都被歸檔，不管你有多清白，如果政府要你滾，你就得滾。」 第二道障礙是，戰時敵意至今猶存。地理上的南北差距同時意味著征服者與落敗者，雖然沒有人會公開大聲說，但大家都知道，來自首都河內的商人多半能在胡志明市飛黃騰達，反之則不然。一位從美國回到越南的金融界人士說，大型民營企業的高階主管多被政府官員的遠親近鄰把持了。 越南副總理兼外交部長范平明（Pham Binh Minh）堅稱，政府完全沒有偏見，而且還鼓勵更多越僑返國。當他被問及，政府如何處理對共產黨「餘恨未消」那批人，他仍然強調：「我們的政策是，歡迎他們回家。」 【延伸閱讀】開放外資以來，韓國砸錢最多 —1988-2014越南外國投資統計 ● 韓國：14.85 ％　372.34億美元（第1名） ● 日本：14.72 ％　368.91億美元 ● 新加坡：13.06 ％　327.45億美元 ● 台灣：11.33 ％　284.14億美元（第4名） ● 英屬維京群島：7.18 ％　179.88億美元 ● 其他：38.86 ％ 註1：越南於1988年頒布《外國投資法》 註2：資料統計至2014年12月31日 資料來源：經濟部 【延伸閱讀】越南近3 季GDP 成長都破6％ —— 近12 季經濟成長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