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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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性的非政府環保團體綠色和平(Greenpeace)組織向來是帶頭抗議的角色,但不久前它反而成了被抗議的對象。
抗議群眾發言人摩爾(Patrick Moore)早年曾是綠色和平的一員,他控訴該組織和每年兩百萬兒童死亡脫不了關係。他指的是缺乏維生素A而死亡的兒童,對以米為主食的兒童來說,普遍都缺乏維生素A。
摩爾認為,只要吃一種基因改造的黃金米(golden rice)就可以預防這些死亡,因為它擁有比普通米含量更高的 β胡蘿蔔素。綠色和平與其他反對使用基因改造作物的組織,都拒絕採用這種能在人體轉換為維生素A的β胡蘿蔔素。
摩爾引用的死亡數據似乎偏高,但兒童缺乏維生素A的嚴重性絕對無庸置疑,特別是在部分非洲與南亞地區。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統計,維生素A攝取不足,每年造成約莫二十五萬至五十萬名學齡前兒童失明,其中,大概有半數會在一年內死亡。
缺乏維生素A還會提高如麻疹等疾病的傳染率,儘管死亡人數已經因為接種疫苗下降,但麻疹在年幼兒童間仍屬重大死因。在部分國家,缺乏維生素A亦是造成懷孕、分娩過程中產婦死亡率居高不下的主要因素。
不走商業化
黃金米陰謀論,不攻自破
黃金米面世,很明確是為了解決維生素A不足問題,雖然十年前就推展第一批田野種植試作,但至今農民仍無法回收。一開始,黃金米得研發改良品種,好讓它在最需求孔急的地區可以生長茂盛;接著,還要更進一步田野種植試作,以期符合開放基因改造作物管理單位的嚴格規範。原本位於菲律賓已有一些試作田地,但受到激進分子破壞,結果試作難度更加一等。
批評者認為,黃金米是生物科技業企圖主宰全球農業的陰謀計畫之一,但儘管農化工業龍頭新農治(Syngenta)的確參與協助研發基因改造水稻,之前卻已發表聲明「並不打算將它商業化經營」,收入微薄的農民將可擁有他們的種子,也能保留應得收成。
事實上,新農治已經將黃金米的轉授權交給一個非營利組織,名為黃金米人道委員會(Golden Rice Humanitarian Board),其成員包括黃金米的兩位共同發明人。只要委員會收取的費用不超過普通水稻種子的價格,它便有權利將黃金米提供給公共研究機構,以及提供給開發中國家的低收入農民,做為人道救援使用。
一九八○年代基因改造作物第一次被開發出來,那時的確有謹慎的必要:這些作物食用無虞嗎?它們不會跟野生的植物異花授粉,結果反而傳遞出一些特定能力(如抗蟲),進而長出新超強雜草嗎?
一九九○年代,當時身為澳洲綠黨(Australian Greens)參議員候選人的我,支持採取嚴格規範,以防止生化科技公司為求增加利潤,因而罔顧你我健康或環境。如今,全世界十分之一的田地種植基因改造作物,當初綠黨擔心的災難性後果完全沒有發生。
沒證據致病
基改品,反受更嚴格檢驗
沒有可靠科學證據說「基因改造食物會致病」,儘管事實上它們受到更嚴密的仔細檢查,遠超乎那些「比較天然」的食物。(其實,天然的食物也能帶來健康風險,一項最新研究便證實,有種很受歡迎的肉桂會導致肝臟損害。)
雖然基因改造作物和野生的植物有可能發生異花授粉,但是,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出現超強雜草。我們甚至該為此感到高興,因為也許正是因應環保組織持續關注而制定的管理規範,我們才會在這項結果裡看到它的重要性。
保護環境和消費者健康的管理規範應持續下去。謹慎固然有其道理,不過,我們仍須重新思考,是否還要以偏概全的繼續反對基因改造作物。面對任何創新,風險和潛在利益都應該一併權衡。當利益小於風險,即使風險再小,也該否定;當利益占了大多數時,那麼冒個大一點的風險,或許值得。
例如,管理以下兩種基因改造作物:一是對除草劑嘉磷塞(Glyphosate)有抗性,方便農民除雜草,二是能夠抗旱,適合栽種於低收入國家旱災頻仍地區。究竟開放與否,應該要非常的謹慎。同樣的,「可能有助於預防五十萬名兒童失明」的基因改造作物,縱使有風險,也值得開放種植。
諷刺的是,抗嘉磷塞的基因改造作物因為已經商業化,早就在數百萬公頃的土地上被大量種植,然而,目前尚無跡象顯示會危及人類健康或環境的黃金米,卻仍無法獲得允許開放種植。
在一些環保團體裡,一味反對基因改造作物,就好比奉行忠誠誓言;反之,持不同意見的人,被視為是與邪惡生技業勾結的叛徒。如今,大家應摒除狹隘的意識形態立場。有些基因改造作物可以在公共衛生領域發揮有用的角色,有些可以幫助對抗氣候變遷時代下糧食歉收的挑戰。我們應該在「逐一討論、就事論事」的原則下,細想每一種基因改造作物的優點與價值。
(本文刊登獲Project Syndicate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