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

市場先生

有關市場欠缺效率的短期情況如何發生,葛拉漢最有用的解釋藏在他的「市場先生」(Mr. Market)的概念中。這個概念把證券市場想成是一個情緒不穩定、有躁鬱問題的市場先生;他經營一家企業,每天都願意向你出售或買進公司的股份。市場先生的行為可能瘋狂、不理性,而且難以預測。他有時非常樂觀,認為公司前景一片光明,此時他只願意以極高的價格出售股份。有時他會對公司的前景和自己的能力變得非常悲觀,此時他願意以極低的價格出售股份。不過,他也經常處於正常狀態。雖然你永遠不知道市場先生明天的情緒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今天不和他交易,他明天還是會開出新的價格。

葛拉漢這個對市場的比喻告訴我們,一檔證券任何一天的市價,都不應該影響你對潛在實質價值的評估。我們必須獨立估算實質價值,並且僅在市場先生的情緒對我們有利時採取行動。巴菲特在信中寫下這一句時,正是希望告訴他的合夥人這一點:「證券有市價是好事,永遠別讓它變成壞事,也就是別讓市價不時出現的異常情況左右你的判斷。」正是希望告訴合夥人這一點。如果你仰賴市場價格來評估一家公司,你會很容易錯過在市場先生沮喪時買進、在亢奮時賣出的機會。你不能讓市場替你思考,投資人必須自己做足功課。

擁有股票就等於擁有公司

當然,這個功課就是評估企業的價值。短期的股價也許取決於市場先生的情緒,但長期的股價會大致反映公司的潛在實質價值。葛拉漢是這麼說的:「短期而言,市場就像台投票機器,但長期而言,它更像一台體重計。」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一張股票代表擁有整家公司的一部分股權。如果我們可以估算整個公司的價值,我們就能估算股票的價值。

巴菲特教我們集中力氣去評估公司的價值,避免過度關注明智的投資何時會產生豐厚報酬這種短期時機問題。巴菲特這麼寫道:「股市的走勢很大程度上決定我們何時能證明自己是對的,但我們的判斷是否正確,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的分析有多準確。換句話說,我們傾向集中關注應該發生什麼事,而非事情應該在什麼時候發生。

不預測市場走勢

巴菲特強調的另一個教訓是市場的情緒波動可能是隨機的,因此也往往不可預測。預測短期將發生什麼事無疑太難了,因此在做投資決定時,他不考慮自己對股市、利率、匯率、商品價格和國內生產毛額(GDP)等總體變數的看法。在信中他不時批評基於短期預測買賣股票的人。他喜歡引用葛拉漢這句話:「投機並不犯法,也非不道德,但也沒有很厚的油水。」

身為投資人,我們知道要回答股市、債市、利率、商品等市場在未來一天、一個月、一季、一年以至數年的表現,正確的答案應該是「我毫無頭緒」。拜巴菲特的洞見所賜,我們學會避免因為輕信那些「專家」的意見而經常調整投資組合,一次又一次地受猜測影響,以致於本來可以得到的不錯報酬,被稅負、佣金和各種隨機情況吃掉了。巴菲特指出,預測所揭露的往往主要是預測者的情況,而非未來將發生什麼事。

這裡要再次提醒:不能把思考「外包」出去,這件事必須自己做。收費的顧問無論有意還是無意,很可能只會建議你做一些對他們有利的事,這是人性。巴菲特在合夥事業時期和隨後數十年取得驚人的成就,很大程度在於他從不假裝自己了解那些不可知或未知的事。他鼓勵投資人欣然抱持類似的不可知態度,獨立思考。

下跌行情終將過去

不可知的事情中,市場何時會大跌是其中之一。這是巴菲特根據葛拉漢的市場先生概念,推斷出來的另一條重要準則。市場無疑有時會墜入非常悲觀的狀態,而投資人往往沒什麼辦法避免受市場大跌影響。巴菲特提醒投資人,在這段時期,即使投資組合是由價格非常便宜的股票組成,股票市值很可能也會隨大盤下跌。巴菲特強調,這是持有股票不可避免的情況,如果下跌50%會令你處境艱難,你應該減少在市場所冒的風險。

好消息是,市場偶爾大跌對長期投資人沒什麼影響。巴菲特投資方法中很重要的一點,是投資人為下一波的市場跌勢做好準備,屆時不為所動。雖然沒有人知道市場未來每年表現如何,我們很可能將看到市場在未來10年或20年,出現數波幅度達20–30%的跌勢。這種大跌確切何時發生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的起點和終點——期間的上漲年和下跌年即使調亂順序,最終結果仍將相同。因為股市的大趨勢是上漲,只要幅度達25–40%的大跌不會導致你被迫低價出售持股,長期而言你很可能將因為持有股票而得到不錯的報酬。你可以等待市場的下跌行情過去,而下跌行情終將會過去。

不幸的是,欠缺這種觀念的人往往成為自身情緒的受害者,在市場已經大跌之後因為恐懼而出售持股。富達(Fidelity)的一項研究發現,績效最好的客戶是那些真的忘掉投資標的的人。在多數投資人因為市場前景堪憂而拋售資產時,那些漠視市場跌勢(或根本忘記自己有投資)的人得到的投資報酬好得多。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要成為成功的投資人,你必須理性評估企業的長期價值,而且你的認知不能受市場暴跌的情緒反應影響。資產有市價是好事,你絕不能讓它變成一件壞事。

延伸思考

巴菲特的評論加上葛拉漢的市場先生比喻,有助我們吸收這些原理,將它們融入我們對於市場如何運作以及我們在市場中該有何表現的基本觀念中。我們視自己為投資人,就會明白股價的短期波動往往是由市場心理變化所造成,但多年之後,投資報酬將取決於我們投資的公司業績和買進股價。股市突然大跌無可避免,因為我們無法預測大跌何時發生,所以我們必須接受這種情況,視為是投資的「入場費」。

即使只有一點錢可以投資在大盤、不試圖選股或評估個別股票價值的投資人,如果能堅定採取上述原則,也能得到遠優於一般水準的投資報酬。事實上,如果能始終堅持這些核心原則,財富沒有顯著增加實在很難,而這主要是因為有複利的力量。 


書籍簡介

作者:傑瑞米.米勒(Jeremy Miller)
譯者:許瑞宋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17/04/26

作者簡介

紐約一家頂尖共同基金公司的投資分析師,有超過15年的金融業工作經驗,曾任職於數家世界頂級的投資銀行,從事股票銷售和研究工作。本書是第一本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