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2026)年伊始,美股創下新高,但法人圈卻也發出警訊。美國債券巨頭品浩(PIMCO)回顧過去百年經驗指出,每當美股估值站上高檔區間,接下來10年的投資回報,非但未能更亮眼,甚至落入負報酬。換言之,市場愈熱,長期投資人所面臨的報酬風險反而愈高。
百年數據說話:高估值之後,10年報酬多半不好看
PIMCO整理標普500指數(S&P 500)的長期數據發現,1900年至2000年間,每當S&P 500的經週期調整本益比(CAPE)來到頂峰,接下來10年的實質年化報酬率,幾乎全數呈現負值。
從圖1可知,S&P 500在1929年、1960年代及2000年網路泡沫前夕,皆曾站上歷史高檔,但隨後10年的實質年化報酬率,卻無一例外轉為負數。PIMCO進一步計算出,當S&P 500估值偏高(CAPE大於35倍)時,未來5年的報酬中位數為負1.57%。PIMCO集團首席投資長艾達信(Dan Ivascyn)認為,這正是估值過高時,長期投資人要注意的狀況。
股市本益比大於35倍時,債市回報反而較佳
「當然,我們並非建議投資人拋售所有股票,」艾達信強調:「我們想表達的觀點是,若希望在未來創造具吸引力的報酬,投資組合中納入更多元的收益來源,將變得格外重要。」
在這樣的背景下,債券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PIMCO統計指出,當債券殖利率落在4%至6%的區間,歷史經驗顯示,債券的未來5年報酬中位數約為5.48%,比起股票CAPE大於35倍時,報酬會落入負值區,債券顯然更具吸引力。
據PIMCO計算,截至1月底,S&P 500的CAPE約40倍,而美國綜合債券指數的殖利率則為4.32%,已符合這項「債券表現領先股票」的典型情境。
非投等債過熱,宜轉向高評等信用債
不過,PIMCO對債市的態度並非「全面看多」,而是強調必須「選擇性布局」。以非投資等級債為例,艾達信便直言「市場對信用債或許已過度樂觀了」。
回顧1983年至2002年,非投等債相較於低風險的美國國庫券,其超額報酬僅約0.5%,2003年至2008年期間,表現甚至為負。背後原因並不複雜──每逢金融風暴、銀行危機或科技泡沫破裂,違約損失往往侵蝕大部分利息收入。
艾達信指出,金融海嘯後的2009年至2025年,非投等債歷經一段「不尋常的黃金時期」,報酬表現如同股票般強勁且穩定。然而,這段期間也伴隨2項結構性變化:一是市場規模快速膨脹,二是放款與發債標準明顯趨於寬鬆,供給增加與債信品質下滑,皆為後市埋下隱憂。
「我們認為,2026年至2030年,非投等債的表現較可能回到過去相對低迷的狀態,而不是延續近10多年來的強勢行情。」他示警,市場已經浮現過度樂觀的跡象,建議投資人適度獲利了結,轉向高評等信用債,以降低整體風險。
公債市場方面,艾達信則表示,由於美國及其他主要市場的長天期債券表現低於預期,PIMCO目前偏好配置中天期債券。不過,若後續長債價格進一步下修、或殖利率曲線陡峭化(編按:殖利率曲線的斜率變大,代表長短天期債券之間的利差擴大)更為明顯,為2026年至2027年的長債市場創造相對有利的進場環境,PIMCO亦將適度回補。
K型經濟擴大,小至家庭、大到國家都在分勝負
談及2026年後的市場環境,艾達信特別點出「K型經濟」趨勢。他認為,人工智慧(AI)相關投資、勞動生產力改善,以及具針對性的財政政策,雖有助於緩衝貿易摩擦帶來的衝擊,卻也同步擴大了家庭、企業、產業與不同區域間的經濟表現差距。
以美國為例,科技產業與中高所得家庭明顯成為贏家,低所得族群承壓;在亞洲與台灣,出口與科技產業表現亮眼,內需與部分傳統產業則顯得疲弱。艾達信認為,這種分歧的現象,使得「Selective」(精挑細選)變得格外重要。
此外,各國貨幣與財政政策的分歧將持續擴大:英國與部分新興市場可能啟動較明確的降息循環;歐洲與加拿大逐步靠近中性利率;日本仍處於升息路徑;中國則透過財政與貨幣政策並進支撐經濟。這些政策差異,將使各市場呈現不同的報酬潛力。「身為持有大量資產或信貸的投資者,我們會更加謹慎的選擇,並在全球範圍內把握這些分歧所帶來的機會。」艾達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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